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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3章 再次明确,我们一定要收回香江(2/3)

老编辑忽然摘下帽子,用力拍了三下巴掌。掌声立刻如潮水般涌起,不再是礼貌,而是某种久被压抑的承认——承认那些被省略的姓名,承认那些被折叠在铅字背后的脊梁。

    休息铃响时,刘济民没去茶水间。他站在会场西侧的落地窗前,看窗外银杏叶被秋阳镀成薄金,风一吹,便簌簌飘向文联大院里那棵百年国槐。张一弓端着搪瓷缸子踱过来,缸子上印着褪色的“抗美援朝慰问团”字样。

    “济民同志,”张一弓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梗,“你那个结尾,我琢磨了一宿。悲是真悲,可悲得不塌方。为什么?”

    刘济民望着落叶:“因为孩子们死前,还在教小哑巴唱《黄河颂》片段。嗓子破了,调不准,但‘风在吼’三个字,咬得特别狠。”

    张一弓笑了,笑得眼角挤出细纹:“对喽!悲而不颓,哀而不伤,这才是咱们中原人的筋骨。你看《诗经》里‘黍离之悲’,哪一句是嚎丧?全是‘彼黍离离,彼稷之苗’,用草木的荣枯,反衬人心的荒芜。你写孩子炸地道,可炸药包上绑着的,是他们省下半个窝头换来的红纸剪的窗花——这个细节,比一万句控诉都有力。”

    两人正说着,韩卿端着两个纸杯走来,杯壁凝着水珠。“张书记,刘主编,尝尝,食堂刚煮的梨水,加了陈皮。”他将一杯递给刘济民,另一杯递给张一弓,自己却没喝,“刚听发行部说,《春秋奇谈》创刊号燕京地区已加印两次,现在库房只剩三百本。西单图书大厦卖断货,门口排了四十米长队,有老太太攥着存钱罐来买,说要给孙子攒着,等他长大认字了读。”

    张一弓眼睛亮了:“哟,这动静不小啊。”

    “不算大。”韩卿摇头,目光扫过窗外,“真正大的在后面。我今早收到河南驻京办事处电话,说豫东十八个县的供销社联合下了订单,要两万册——不是订杂志,是订《战争子午线》单行本。他们说,县里文化馆、中学、民兵连,都得配一本。有个校长直接拍板:‘下学期语文课,就讲这篇!’”

    刘济民怔住。他想过作品会被评论,被讨论,甚至被争论,却没想过它会变成一种生产资料——像一把锄头,被农民握在手里,扎进现实的土层。

    “这事儿,得报穆老。”张一弓放下缸子,神情郑重起来,“《春秋奇谈》不能只做杂志,得做成火种。下一步,我们联合团中央、教育部,搞‘文学下乡百场巡讲’。你主讲《战争子午线》,我讲《黑娃照相》,路遥讲《惊心动魄的一幕》——不光讲怎么写,更要讲这些故事里的孩子、农民、基层干部,今天在哪儿活着,在干什么。”

    刘济民点头,喉结动了动:“那得请李守业同志一起讲。他比我会说。”

    “对!”张一弓一拍大腿,“就让他讲兰考怎么把盐碱地改造成良田,讲焦裕禄的藤椅怎么磨出洞,讲一个县委书记的抽屉里,永远放着三样东西:听诊器、算盘、半截粉笔。这才是真正的报告文学——不用形容词,全是动词。”

    此时,徐迟拄着拐杖慢慢踱过来,耳背,却把最后一句听得真切。他仰头喝了口梨水,哈出一口白气:“动词好啊……我翻译《雪莱诗选》时,最怕译不准动词。‘rise’译成‘升起’太平,译成‘迸裂’又太烈。后来琢磨明白了,动词才是骨头,名词是肉,形容词是油。你们写的,都是带骨头的字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会场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年轻编辑簇拥着一位穿墨绿呢子外套的女士走进来,她鬓发如雪,鼻梁高挺,眉宇间有种不容置疑的清峻。张光年立刻迎上去,两人握手时,张光年微微欠身。刘济民认得那面孔——《人民文学》副主编、延安鲁艺走出的老编辑林晚晴,以敢删大腕稿件闻名,人称“林一刀”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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