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 终究还是有人来偷了(1/3)
高光明走向的司机正在等着前车往下卸糖渣,他过去后隔着车窗户给对方递出了香烟,边递边说道:“师傅,打听个事情。”“你说。”那人看高光明也是开过来的,接过烟笑着说道,“你这也是拉货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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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红梅一路小跑回了家,心跳得像敲鼓,脚底板踩在晒得发烫的土路上,竟也不觉得烫。她推开院门时,黄桂英正蹲在菜畦边掐豆角,听见动静抬头一看,见女儿脸蛋通红、额角沁汗、眼睛亮得惊人,手里还攥着那张被汗水浸得发软的纸条——上面是塔依尔报的地址,她已默写三遍,横竖笔画都刻进了指甲缝里。
“妈!”她声音发颤,却不敢太大声,怕惊散这刚落进掌心的梦,“小军……小军打电话来了!毛纺厂招人,让我过去当临时工!”
黄桂英手里的豆角啪嗒掉进竹篮,愣了一瞬,猛地站起身,围裙上还沾着几片嫩叶:“真?真能去?”
“真!”周红梅把纸条塞进妈手里,指尖抖得厉害,“高大哥说他爱人就在厂里管招工,小军今早才打的电话,说让我快些收拾,越早到越好!八月初就招,现在动身,还能赶上前头培训!”
黄桂英一把搂住女儿,胳膊勒得紧,喉头哽着,没说话,只是把脸埋在女儿肩头,肩膀微微耸动。周红梅也抱住妈,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麦草香和皂角味,忽然鼻子一酸——不是委屈,是压了太久的石头终于被撬开一道缝,风从里头灌进来,吹得人眼眶发热。
不多时,陈素英挎着空筐子来了,远远就喊:“玉秀!你妈说你有喜事?快说快说!”她脸上带着笑,眼里却有试探,毕竟前两天还有人嚼舌根,说周红梅“退了城又回来,怕是人家司机看不上喽”。
周红梅没躲,直直迎着她的目光,笑得坦荡:“素英姐,小军帮我联系了毛纺厂的临时工,让我这几天就过去!”
陈素英一怔,随即眉眼舒展,拍着大腿笑道:“哎哟!我昨儿还跟老陈念叨呢,说小军这孩子实在,记着咱们队上的人!走,咱这就帮你收拾去!”她转身就往屋里走,一边走一边扯嗓子喊,“老陈!快把你那口樟木箱子抬出来!玉秀要进城了!”
消息像野火燎原。晌午刚过,队部门口那棵歪脖子榆树下就聚了七八个女人,手里纳着鞋底、剥着蒜瓣,嘴却没闲着。张寡妇嗑着瓜子:“听说没四成把握?那不就是板上钉钉?”李婶子擦着汗:“可不嘛,小军如今跟着高司机跑车,人家高司机的嫂子在毛纺厂当科长,一句话的事儿!”连向来阴阳怪气的王会计老婆,也抱着孩子凑近了,笑着问:“玉秀啊,去了市里,可别忘了咱队上的姐妹,回头带盒雪花膏回来?”
周红梅坐在自家门槛上,听着这些话,心里没有得意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踏实。她低头搓着衣角,指腹摩挲着粗布的纹路,忽然想起前天在伊犁河边捡到的那张破网——千疮百孔,却意外兜住了四条鱼;人这一辈子,何尝不是如此?被生活撕扯得满是窟窿,可只要网还在手里,水还在流,总能捞起一点活气。
下午,她开始收拾。樟木箱底垫了两层油纸,防潮。最底下是两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那是去年夏天拆了旧被面新裁的,针脚细密;上面叠着一条靛青色头巾,是陈素英送的,绣着几朵小小的马兰花;再往上,是半袋炒熟的葵花籽、一小包晒干的蘑菇、一卷麻线、一把小剪刀、一个搪瓷缸子,缸子上印着褪色的“先进生产者”几个字——那是父亲活着时的奖品。
最后,她取出一个牛皮纸包,打开,里头是七枚硬币:五枚一分,一枚二分,一枚五分。这是她这半个月在河里摸鱼攒下的,一共七分钱。她数了三遍,轻轻放进贴身的小布兜里。不是舍不得花,是想留着——进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