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2章 点名(1/3)
既选之,则安之。就一个村主任,戴冠卿不觉得他能翻出浪花来。
他清了清嗓子。
“陈渔同学,既然你当选班长,接下来这些天,就请你负责点名工作。”
对其他班而言,点名是很重要的...
张新华抓起外套冲出办公室时,天边刚泛起鱼肚白。他没坐镇里那辆掉漆的吉普车,而是跳上一辆刚修好的拖拉机——司机老李正叼着烟等他,柴油机突突震得人脚底发麻。风割在脸上,咸腥味混着柴油味直往鼻子里钻,张新华攥紧扶手,指节发白。他脑子里全是周县长最后那句:“人要是少死一个,你这镇委委员就给我卷铺盖滚蛋!”
拖拉机颠簸了四十分钟才到码头。远远就看见海面上密密麻麻的渔船,像一串被绳子捆死的灰鲸,横在流水村滩涂前的浅水区。船身还沾着新鲜的海藻和泥浆,几条缆绳勒进木头里,深得能见白茬。张新华跳下车,鞋底踩进湿沙里拔不出来,他干脆甩了鞋,赤脚踩着冰凉海水往前走。潮水漫过脚踝,刺骨的寒。
“张主任!”赵大海蹲在最前头一艘船舷上啃地瓜,见他来了也不起身,只把手里烤得焦黑的地瓜掰开,热气腾腾的瓤儿冒着蜜色油光,“刚出炉的,甜得很。”
张新华没接,仰头盯着船头挂着的那面褪色红旗。旗角破了道口子,在风里啪啪抽打船板,像谁在抽耳光。
“人呢?”他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仓库里蹲着呢。”赵大海吐掉地瓜皮,“昨儿夜里冻得直哆嗦,今早我让送了二十床棉被过去——都是村里新弹的棉花,暄乎。”
张新华喉结动了动:“没动手?”
“动啥手?”赵大海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豁牙,“渔哥说了,打人犯法,但教人讲理不犯法。”他抬手指向仓库后头——那儿支着三口大铁锅,蒸汽白雾腾腾,七八个村民正往锅里倒黄豆、撒八角,酱香混着肉香,浓得化不开。“熬酱菜呢,给大伙儿补冬。昨儿押回来那帮人,闻着味儿都扒门缝看。”
张新华心口一沉。他忽然想起自己上任那天,流水村祠堂门口贴着张泛黄告示:“本村禁赌禁盗禁私斗,违者罚扫滩涂三日”。那时他还笑过,说这规矩太软。可现在,他看着赵大海裤脚沾的泥点、指甲缝里的黑垢、晒得蜕皮的脖颈,忽然觉得那张纸比县法院的判决书还重。
他绕到仓库后门。门虚掩着,里头传出压低的哭声。
“……俺娃才六岁,断奶那会儿就吃不上奶粉……”一个渔民蜷在草堆上,怀里抱着件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,“他们说写欠条就放人,俺信了……可那字儿俺认不全啊……”
旁边有人冷笑:“林建发递笔给你的时候,咋不说不识字?”
张新华推开门。
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钉过来。有惊恐的,有怨毒的,更多是空洞的疲惫。地上摊着几张皱巴巴的纸,墨迹被汗洇开,像几只黑蝴蝶趴在稻草上。朱有财斜靠墙角,左眼肿得只剩条缝,听见动静猛地抬头,看见张新华瞬间扑过来,额头“咚”一声撞在门框上:“张主任!救命啊!他们这是非法拘禁!要上法庭的!”
张新华没理他,弯腰捡起一张欠条。毛笔字歪歪扭扭,写着“今借流水村渔产补偿款壹万贰仟元整”,落款处按着个血红拇指印,边缘还沾着干涸的泥。
“谁写的?”他问。
没人应声。角落里,那个被踢翻红烧肉的憨傻船员缩了缩脖子,小声嘟囔:“是林老大逼俺按的……说按了就给饭吃……”
朱有财突然暴起,一把拽住张新华袖子:“您得管管!他们用酱菜香熏我们!用烤鱼味儿勾我们!这比打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