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7章 我信你个鬼(1/4)
总算是跟这位领导攀上关系了,陈渔也很清楚,领导之所以帮他。是因为他是个有用的人。
他那家海鲜加工厂,可以帮助一方渔民迅速脱贫致富,且领导跟他聊的时候,讨论更多的,则是他这个模式能不能...
陈渔推开那扇包着铜钉的橡木门时,门轴发出一声悠长而微哑的“吱呀”——像一声迟到了四十年的叹息。
庭院里青砖铺地,缝隙间钻出几簇倔强的马齿苋,叶面还沾着晨露,在斜射进来的光线下泛着细碎银光。一株百年龙眼树斜倚东墙,枝干虬曲如铁,树冠却浓密得能兜住整片南风。树下石桌石凳俱在,桌面被岁月磨出温润油光,边缘一道浅浅刻痕,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:志远。
林志远指尖猛地一顿,喉结上下滚了滚,没说话,只是慢慢蹲下去,用拇指反复摩挲那道刻痕。指甲缝里嵌进一点青苔碎屑。
“小时候你偷我铅笔刀,在这儿刻名字。”陈渔把行李袋搁在廊下,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,“结果刻歪了,‘志’字少了一横,‘远’字多了一点,活像只瘸腿螃蟹。”
李海棠抱着一只旧藤编食盒站在门边,没进来,只探头往里看。她没说话,可眼神里分明写着:这树、这桌、这刻痕……怎么都像活过来的旧相册?
林志远直起身,忽然问:“你阿嬷……知道这棵树还在?”
陈渔点点头,从口袋摸出一张泛黄的薄纸,边角已起毛,是张老式侨批信封,背面用蓝黑墨水写着几行字,字迹清瘦有力:“榕城旧宅存否?龙眼树若在,剪枝三寸寄来。儿思之甚切。”
“这是阿嬷临终前半年写的。”陈渔声音低了些,“信寄到平岚岛,转了三次船,到我手里时,她人已经走了七天。”
林志远怔住。他记得阿嬷,那个总坐在洋房二楼窗边织花边的老太太,银发盘得一丝不苟,见他来便从搪瓷缸里抓一把冰糖梅子塞进他手心,说:“志远啊,甜嘴的孩子,心才不歪。”
他忽然想起什么,快步绕到西墙根下,扒开一丛疯长的薜荔藤蔓——底下赫然露出半截残碑,水泥抹过,但碑文仍可辨:“林氏宗祠义学旧址,民国廿三年立”。
“这……不是祠堂?”他声音发紧。
“是祠堂拆的。”陈渔走过去,蹲下来,用指甲刮掉碑面浮灰,“五八年大炼钢铁,祠堂拆了烧炉子,砖头拉去盖公社礼堂,石料砌了码头防波堤。就剩这块碑,工人懒得撬,拿水泥糊住,当界碑使了。”
李海棠终于迈过门槛,鞋底踩上青砖,发出轻微“嗒”一声。她走到龙眼树旁,伸手抚过粗糙树皮,忽然弯腰捡起一枚坠落的青果——还没熟透,硬邦邦的,带着涩气。
“这树结果吗?”她问。
“结。”陈渔答,“每年五月挂果,七月炸裂,黑籽迸出来,沾衣难洗。阿嬷说,这是‘爆子’,爆子旺,人丁才旺。”
林志远盯着那枚青果,忽然笑了:“你小时候偷摘,摔进粪坑那次,还记得不?”
“记得。”陈渔也笑,“你蹲坑沿上笑得打跌,结果自己脚滑,半个身子栽进去,就剩两条腿在上面蹬。”
三人静了片刻。蝉声忽起,高亢、持续、毫无保留,仿佛要把这四十年积压的寂静全数撕开。
午后,林志远领他们去办暂住证。鲤城公安分局户籍科在一座灰扑扑的苏式小楼里,墙上挂着褪色的“为人民服务”手写标语,窗台摆着三盆仙人掌,刺尖干枯发黄。
办事员是个戴圆眼镜的中年女人,翻着登记簿头也不抬:“陈渔?平岚岛流水村?”
“是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