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一章 麻烦(1/3)
李无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剑鞘，指节泛白。他盯着李玄，眼神里翻涌着难以置信、震惊，还有一丝被冒犯般的灼热——不是愤怒，而是某种更尖锐的东西：一种修行者面对天堑被轻易踏平时本能生出的失重感。“你……当真已能御风而行？”
李玄没有立刻答话。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，五指微张，掌心向上。刹那之间，一缕青色气流凭空旋起，如活物般缠绕于他指尖，盘旋三匝，发出细微却清越的嗡鸣，仿佛有无形青鸾在耳畔振翅。那气流并不狂暴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秩序与锋锐，像一柄未出鞘的剑，在鞘中已震得空气发颤。
李无涯瞳孔骤然一缩。
这不是幻术，不是障眼法，更不是借力于外物的粗浅腾挪。这是真真切切的“引风入脉，化气为翼”的征兆——是《青鸾玄风诀》第一重“风息初鸣”圆满之相！他当年苦修十四日，才堪堪引动一丝风息，连指尖都未曾凝住；而眼前这少年，不仅凝住了，还凝得如此圆融、如此……从容。
山门石阶两侧，几株百年古松枝叶静垂，连风都不曾拂过。可就在李玄指尖青气旋起的瞬间，松针尖端齐齐微微一颤，簌簌落下一小片细雪般的松脂碎屑——那是被无形风压逼迫所致。
“风息……已成。”李无涯喃喃道，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。
李玄收回手，青气散去，只余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凉意。“入门而已。”他语气平淡，仿佛只是说今日饮了一盏茶，“长老所授之法，逻辑清晰，路径明确，推演一遍，便知其理。”
“推演一遍？”李无涯几乎失声，“你……你是以神识推演？”
“嗯。”李玄点头，目光坦荡，“心念所至，万象可析。飞行之法，本质是调整周身气机与天地风势的共振频率，破除滞碍，导引气流。其中七处关键节点，三十六处细微调谐，皆有迹可循。只需将功法经络图谱输入神识，构建模型，反复演算，自然水到渠成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可落在李无涯耳中，却如惊雷炸响。
神识推演？那是金丹期大修士才勉强掌握的秘术！是将自身意志化作无形刻刀，在虚空中雕琢法则雏形的恐怖手段！一个尚未筑基、甚至连先天境界都未真正稳固的少年，竟将此术用在一门飞行法上？还称之为“输入神识，构建模型”？
荒谬！可眼前指尖残留的风痕、松针上那抹被压弯的弧度，又冰冷地宣告着真实。
李无涯忽然想起师父钱娜妍曾说过的话：“真正的天才，不是灵根多好，而是‘见即通’，‘闻即解’，‘触即明’。他们看世界，不是用眼，而是用‘理’。万物于他们，皆可拆解，皆可复原，皆可……超越。”
——原来，是真的。
一股混杂着敬畏与酸楚的热流猛地冲上李无涯的鼻腔。他下意识后退半步，脚跟踩在青石缝里一株倔强钻出的野草上，草茎无声折断。他竟有些不敢再直视李玄的眼睛，那双眼睛太静，静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，映不出惊涛骇浪，只沉淀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澄澈。
“你……”他喉头滚动，想问“你到底是什么人”，可这句话卡在嘴边，沉甸甸的，重逾千钧。问了，便是逾越；不问，心口却堵着一团烧红的炭火。最终，他只艰难地挤出一句：“随我来。师父……在等你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，沿着云雾缭绕的千阶玉梯向上。李玄步履不疾不徐，足下青石板纹路清晰，每一步落下，都似与脚下山势的脉搏同频。李无涯刻意放缓脚步，眼角余光频频扫向身侧。他看见李玄的衣袍下摆，在并无风的山道上，竟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、水波般的涟漪——那是体内风息自发流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