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再次出手(1/4)
山间幽静,无有喧嚣,偶有鸟鸣入耳。陆上山河,确实比之海岛更让人安心,只是过惯了一睁眼就听到海风海浪的日子,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。
闭关约莫三年,孟元突飞猛进,已至筑基九层境界。
...
明镜山大殿内,檀香沉冷,青烟如丝,绕着穹顶悬垂的青铜镜缓缓游走。那镜面蒙着薄雾,并非水汽凝结,而是被一道极细的神识封印所覆——镜中倒影模糊晃动,似有无数张面孔在深处浮沉、撕扯、重叠,又倏忽散作星点,唯余一个“空”字,在镜心微微搏动。
孟元跨过门槛时,靴底碾碎了一粒枯叶,脆响惊起檐角铜铃一颤。他未抬头,只将手按在腰间剑鞘上,指节微白,却未拔剑。身后,孟元道亦步亦趋,呼吸略沉,袖口暗藏三枚淬了寒螭毒的银针,针尖正对着程多商后颈三寸——那是她当年在岐水江心替杜星宜挡下第一记“断魄钩”时,便刻进骨子里的距离。
程多商目光扫来,不带温度,只如刀锋刮过石面:“元元子,你迟了半炷香。”
“路上遇了条云蛟,拦道讨封。”孟元抬眼,唇角一翘,“我说它生得俊,许它个‘腾霄君’的虚号,它就高兴地滚去东海晒鳞了。”
殿内无人笑。素心眼皮未掀,芭蕉客贾覆扇柄轻点掌心,节奏缓慢,像在数某个人的寿元余数。李雨师莫是从端坐不动,指尖捻着一枚青玉棋子,棋子背面刻着细密符纹,是“避劫引灵阵”的残图——孟元认得,那是朝龙山小世界崩解前最后一刻,从婴宁贴身香囊里飘出的半片残符所拓。
曲通幽则斜倚在紫檀案旁,手中把玩一截枯枝,枝头尚存一点焦黑,分明是雷火灼烧过的痕迹。他忽而抬眸,目光如针,直刺孟元左耳垂下那颗朱砂痣——那是第三世陈姐用唇脂点的,至今未褪。
“元元子,”曲通幽开口,声音低哑如砂纸磨铁,“你耳朵上这颗痣,像不像当年婴宁在沧浪江畔画的那只雀儿?翅膀歪了一笔,尾巴还少翘了三分。”
孟元喉结微动,未应。
“不过嘛……”曲通幽忽然将枯枝抛向空中,枯枝悬停三息,骤然炸开,化作九缕黑气,聚成一只鸦首人身的傀儡,双目燃着幽蓝鬼火,直扑孟元面门!动作快得撕裂空气,竟带出呜咽般的悲鸣——正是当年婴宁失陷小世界前夜,于千云岛外滩所见的“衔悲鸦”。
孟元未退,右手闪电探出,五指张开,掌心赫然浮现一枚墨色龟甲,甲上裂纹纵横,每一道都渗着暗金血丝。他并指一划,龟甲裂痕骤亮,九道金线破空而出,缠住衔悲鸦四肢与脖颈,再猛地向内一收!
“咔嚓!”
鸦首碎裂,黑气溃散,唯余一截焦黑鸟喙,坠地即化灰。
“老曲,”孟元甩手抖落掌心灰烬,声音平静,“你这傀儡,比上一世少缝了两针。左翼第三根翎羽的缚灵丝,还是用的劣等鲛绡,烧起来一股海腥味。”
曲通幽脸色一僵,随即大笑,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:“好!好一个元元子!果然没忘当年江畔共剖鲛珠之谊!”他顿了顿,笑意未达眼底,“可惜啊,婴宁剖的是活珠,你剖的是死珠——她剖出光,你剖出煞。”
素心终于睁眼。
那一瞬,大殿内所有光影仿佛被抽走,唯余她眸中两点清寒,如冰湖映月,照得人魂魄发凉。她视线掠过孟元,停在孟元道脸上,只一息,便又垂眸:“婴宁不在玄清派。”
不是疑问,是断语。
孟元心头一跳,却听贾覆悠悠接话:“可婴宁的命灯,在摘星崖第七层,亮着。”
孟元道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:“真君!您说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