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6章 夏浔阳轻佻,不可以君天下(2/4)
鼎腹铭文的变体,但末字已由“命”转为“劫”。承天受劫。
他忽然明白了阿信为何送刀。
不是赠友,是镇煞。
不是托付,是封印。
连山信从来就没信过烛九阴。他送刀,是在刀里埋了一道伏龙真意——以伏龙之名,镇烛龙之妄;以人间之刃,锁时间之隙。那三声叩击,是启封密钥,也是倒计时的钟摆。一旦翻天石真正认主,这把刀就会苏醒,而苏醒的第一件事,便是斩断他与烛九阴之间那根无形的因果线。
可现在,线已烧红。
田忌慢慢将刀收回鞘中,抬手抹去唇角渗出的一丝血迹。血珠坠地,竟未洇开,反而在青砖上滚了三圈,凝成一颗赤色琥珀,内里隐约有龙影游动。
“你终于想通了?”烛九阴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响起,不带威压,却比雷霆更沉,“不必试探阿信的刀。他留的伏手,本座早在他炼刀第一炉火时就看见了。”
田忌没答话,只问:“聂幽竹把四鼎给了连山信?”
“嗯。”
“鼎上刻的,可是‘代天巡狩’?”
烛九阴顿了顿:“……你见过鼎?”
“没猜错的话,鼎腹内壁该有七道凹痕,形如北斗,其中六道已填满暗金符文,第七道空着——那是留给我的位置。”田忌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凿,“聂幽竹想用四鼎做钓饵,诱我入局。他要我亲眼看着连山信持鼎登台,万众跪拜,再亲手把第七道符文刻进鼎里……到那时,我便不再是田忌,而是‘承鼎者’,是四鼎承认的共主,是连山信不得不杀的人。”
烛九阴沉默良久,忽而低笑:“聪明。比本座预想的快了三日。”
“所以前辈才急着见我。”田忌转身,面向那尊青铜巨眼,“您怕我去找聂幽竹对质,怕我拿阿信的刀去劈开四鼎——毕竟,若鼎真是赝品,或者根本就是聂幽竹伪造的‘假承天器’,那您苦等千年的布局,就全砸在我手里了。”
巨眼瞳孔深处,一道幽光缓缓旋转。
“你怎知鼎是真是假?”
“因为真正的承天鼎,不会容许第七道符文空白。”田忌盯着那道幽光,一字一顿,“天命不可赊欠。若真有天命,它要么已刻下,要么永不刻下。空白,意味着欺骗,意味着……您也在赌。”
风忽然停了。
海浪静止在半空,水珠悬而不落,像亿万颗剔透的琉璃弹珠。
烛九阴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温度:“你比本座更懂人心。”
“不。”田忌摇头,“我只懂一件事——所有人里,最不想让我争龙的,其实是连山信。”
他仰起脸,海风卷起额前碎发,露出一双清亮得近乎锐利的眼睛:“他宁愿我做个庸碌的天机传人,宁愿我困死在命格推演的死循环里,也不愿我踏出这一步。因为他知道,一旦我真坐上那个位置,第一个要杀的,就不会是聂幽竹。”
烛九阴的声音微微一顿:“……是谁?”
“是他。”田忌抬手指向自己胸口,“是那个曾经笑着把酒泼在我脸上、说‘田忌,你这双眼睛太干净,不适合看脏东西’的连山信。他怕的从来不是我争不过,而是我争赢了之后,会掀开他藏了二十年的底牌——比如,他为何能一眼看穿老祖修士的破绽?比如,他腰间那柄从来不出鞘的断剑,到底斩过几任人皇的颈骨?比如……他娘戚诗云临终前,究竟在枕下压了一封写给谁的绝笔信?”
最后一句出口,整座烛龙岛猛地一颤!
远处烛照千秋阁顶层,那尊青铜巨眼“咔嚓”一声,眼睑裂开一道细缝,缝中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