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6章 昏招(2/4)
大爷端起缸子,咕嘟喝了一大口,茶叶梗撞得缸壁响,“你图的不是他活着,是他在乎的东西,还能继续活。”方怡抬起泪眼,睫毛上挂着水珠:“所以……救人的法子,从来不在符纸上?”
“在人心里。”大爷放下缸子,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脸上,“小林先生,你道炁纯得很,心却拧得像麻花。你总想着‘渡’——渡他们不死,渡他们不苦,渡他们不怨。可你忘了,道家讲‘无为’,佛家讲‘不可说’,就连老祖宗都讲‘尽人事,听天命’。你只能把水引到田埂边,能不能渗进地里,长出苗来,那是地的事,是种的事,不是你的事。”
我胸口闷得厉害,像塞了团浸透雨水的棉絮。
“可我不做点什么,我就……”我说不下去。
“你就睡不着,对吧?”大爷接得极快,“你最近是不是总梦到何朝辉摔下去那一下?梦到他鞋底沾着的灰,梦到他后脑勺砸在地上那声闷响?”
我猛地抬头。
他笑了:“你每次来,我都看你右手拇指蹭左腕内侧,那是你小时候画符磨出来的习惯——现在不画符了,改搓手腕了。你不是怕他死,你是怕你自己没做到‘该做的’。可小林先生,你得明白一件事:人不是物件,坏了能修,错了能改。人是一棵树,根扎歪了,你硬掰,它就断。你得等它自己往光亮处伸枝条。”
方怡忽然插嘴:“可……可如果光亮太远呢?如果树底下全是石头呢?”
大爷沉默了几秒,忽然拉开柜台最底下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抽屉。里面没有钱,只有一叠泛黄的纸,边角卷曲,像是被无数双手摩挲过。他抽出最上面一张,递给我。
那是一张皱巴巴的奖状,红纸金字,印着“临江市优秀乡村教师”,落款是1987年,名字被墨水洇开,只勉强认得出一个“杨”字。
“杨松坡他爹。”大爷轻声道,“教了一辈子书,没评上高级职称,退休金比种地的还少二百。可他天天踩着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自行车,走十里山路去教山那边三个娃。没人给他发奖金,没人给他拍照片登报纸,可他临死前最后一句话是——‘我教过的娃,今年考上师范的,有两个。’”
我手指微微发颤。
“他快乐吗?”大爷问。
我喉咙发紧:“他……应该挺知足。”
“知足?他穷得穿补丁裤衩,老婆瘫在床上十年,儿子三十好几找不到媳妇儿。可他每天早上五点起床,在院里打一套自创的太极,边打边哼戏文,打完扫院子,喂鸡,给老婆擦身子,再骑车去学校。”大爷顿了顿,“他不快乐,但他活得有滋味。滋味这东西,不是糖,是盐——没它,人活着没味儿;太多,又齁得慌。”
方怡忽然把汽水瓶放回柜台,擦干净手,从包里掏出手机,飞快按了几下,又递到大爷眼前。
屏幕上是一张照片: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,戴眼镜,站在大学校门口,手里举着录取通知书,笑容明亮得晃眼。
“这是我弟弟。”她声音还有点哑,但很稳,“去年查出尿毒症,换肾要五十万。家里卖了房子,借遍亲戚,还差二十万。我妈天天去庙里磕头,我爸在工地从三楼摔下来,腰椎骨折,躺床上三个月,就为了多挣八千块医药费。”
她停了一下,指甲轻轻划过屏幕里弟弟的脸:“可我弟弟昨天发消息给我,说他兼职当家教,一个月能赚四千二,已经存了六千七。他还说,等他毕业了,要去西部支教,因为‘那边的孩子眼睛特别干净,不像我们这儿,人人都在算账’。”
大爷静静听着,没插话。
方怡抬起头,眼眶还是红的,但眼里有光:“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