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拿别人的菜,来做自己的席(2/4)
里面没有教案,没有习题集,是一沓泛黄纸页,手写楷书密密麻麻爬满正反面。最上面那张标题是《关于本校增设街舞选修课的可行性报告(初稿)》,落款日期:2003年9月17日。署名处墨迹洇开,隐约可见“林慧”二字。“那时南光刚上初一。”她指尖抚过纸页上某处被红笔重重圈出的段落,“我说服校长,说街舞能锻炼协调性、培养节奏感、还能……治学生上课打瞌睡。”她忽然笑起来,笑声轻得像羽毛落地,“结果教导主任当场拍桌子:‘林老师,您是想让学生跳着舞抄作业吗?’”
苟南光怔住了。他记得母亲总在晚饭后伏案备课,台灯黄光晕染她鬓角新添的几缕银丝;记得她批改的试卷永远用三种颜色的笔——红笔改错,蓝笔写评语,绿笔标出学生进步的微小痕迹。但他从未想过,那些深夜未眠的灯光下,也曾亮起过这样荒诞又滚烫的念头。
许芸思轻轻抽出那页纸,指尖停在末尾一行小字上:“……若获批准,拟采购首批教学道具:二手音响一台,镜面墙贴膜五卷,以及——符合青少年体态发育的弹性训练服若干。”她抬眼,声音很轻,“妈,您当年想买的训练服,是不是也叫Tinshi?”
林慧没回答。她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街灯,水门街上霓虹初上,“Tinshi”店招的荧光蓝正一寸寸漫过对面老槐树虬结的枝桠,像某种无声蔓延的潮水。
就在这时,苟南光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马昌明发来的微信,只有张图:水门街店门口,几个穿黑T恤的年轻人正合力拆卸那块竖式大屏。屏幕碎裂的蛛网纹路里,最后定格的画面竟是苟南光上周在巷口即兴跳的一段locking——镜头仰拍,他腾空转身时衣摆扬起,露出腰际一道浅褐色旧疤,像枚沉默的印章。
配文:“老弟,擦边球踢够了。今晚起,换打法。”
许芸思凑过来看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平板边缘:“他这是……要撕掉所有明星挂画?还是干脆关店?”
“都不是。”苟南光盯着那道疤,忽然说,“那疤是初中翻单杠摔的。当时我妈送我去医院,路上买了根冰棍,化得一手黏糖水。”他抬头,目光扫过母亲床头柜上那杯温水,水面映着窗外流动的霓虹,“马老板拆屏幕,是因为——下周开始,Tinshi要在全国一万两千家街舞工作室同步上线AR试衣系统。”
林慧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,落在儿子脸上:“AR?”
“对。”苟南光掏出手机,调出一个未命名的测试APP,摄像头对准病房白墙。瞬间,墙面浮现出动态三维人体模型,骨骼关节随他手势旋转,衣料纹理在虚拟光影下真实褶皱。“每个孩子扫码,就能看到自己穿上Tinshi不同款式的效果。但重点不是这个……”他指尖轻点模型膝盖,“系统会自动识别孩子站立时的重心偏移角度、脚踝内翻程度、甚至脊柱侧弯风险值。”
许芸思接话,语速渐快:“——然后推送定制化训练建议。比如‘建议每日做3组单腿闭眼平衡练习’,或者‘推荐搭配我们的加压护膝,缓解胫骨应力’。数据实时同步到工作室老师的管理后台,家长端APP还能生成月度体态成长报告……”
林慧静静听着,手指慢慢松开被角。
“所以。”她忽然问,“你们卖的到底是什么?”
病房里一时寂静。监护仪的滴答声清晰可闻。
苟南光看着母亲眼中映出的、自己模糊晃动的倒影,终于说:“卖一种可能。”
“什么可能?”
“让一个县城老师写的街舞教案,三十年后,真的铺进全国一万两千个教室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很轻,却像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