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 一起进步(1/3)
许副主任他们的祝贺,真的只有祝贺,就是几句吉祥话,什么贺幛、贺匾都没有的,贺仪更是想都别想。但张昉也得好好接待,人家能来就是天大的面子,他还想收礼?
在徐少言的介绍下,乔老板和许副主...
秦婉儿手一抖,茶杯沿儿磕在桌沿上,“当啷”一声脆响,茶水泼出半指高,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。她没去擦,只怔怔盯着那滩水,像盯着自己突然被掀开的命门——厂长?不是掌柜,不是老板娘,是厂长!两个字砸下来,比四成干股还沉,压得她喉头发紧,指尖冰凉。
她下意识扭头去看苏晚棠。苏晚棠正垂着眼,左手拇指悄悄摩挲着右手食指第二节,那是她心神剧震时才有的小动作。秦婉儿懂这动作——去年冬天,苏晚棠替她拦下宝兴里三个混混的围堵,刀尖离喉咙只差三寸,她也没抖一下,可那一夜回屋后,就这般反复搓着手指,搓到指腹泛红脱皮。
“我?”秦婉儿声音发虚,像被抽了筋的线,“王掌柜……您说笑呢?”
王掌柜却没笑。他端起酒杯,酒液晃荡,映着窗外渐暗的天光,也映着他脸上一道斜斜的旧疤——那是四七年漕河泾码头火并时留下的。他仰头饮尽,喉结上下一滚,放下杯子时,杯底叩在桌面,声如磬鸣:“秦老板,你绣过旗袍盘扣,能数清七十二道针脚;你拆过二十家洋行裁衣样,知道法国人袖口收几寸、俄国人腰线提几公分;你认得三十七种布料经纬走向,连染坊老师傅都夸你眼毒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秦婉儿搁在膝上的手——那双手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极短,指腹有薄茧,是常年捏剪刀、扯布匹、掐尺子磨出来的,“可你知道哈尔滨大楼西头第三栋窝棚里,住着个十六岁的瘸腿小子,白天靠偷煤渣换半碗粥,夜里用捡来的铁皮和麻绳,给隔壁寡妇修漏雨的屋顶?”
秦婉儿呼吸一滞。
“你知道花大姐阿金,前日还在福佑路拉客,昨儿就蹲在南市菜场后巷,把烂菜叶堆成小山,教十个娃娃辨认葱蒜韭菜?”
她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。
“这些事,乔老板今早刚告诉我。”王掌柜朝张昉抬了抬下巴,“他派人踩了三天盘,记了十七本册子,哪条弄堂缺排水沟,哪扇后窗没糊纸,哪个孩子赤脚跑过青石板路摔破膝盖——全记着。他还让苏姑娘去跟阿金搭话,问她愿不愿教缝补,阿金当场哭湿两块手帕,说‘我只会补窟窿,怕教坏了娃娃’。”
苏晚棠终于抬起了头。她眼睛很亮,像淬过水的黑曜石,直直看向秦婉儿:“阿金的手,比我稳。她补的袜子,针脚细密得能防蚊子钻。”
张昉这时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一柄薄刃划开黏稠空气:“秦老板,你开女服店,想的是把旗袍领子改高半寸,让闺秀穿得体面;可上海现在最缺的,不是体面,是活路。”他夹起一筷子酱鸭,慢慢嚼着,油星沾在嘴角,“体面是锦上添花,活路才是雪中送炭。你若只守着一块布、一根针、一杆秤,再精,不过养活自己。可你要真成了厂长——”他抬眼,目光沉静,“明天起,你手下管的不是针线筐,是三百号人。三百双等着学织布、学熨烫、学开缝纫机的手。三百张嘴,等你定下第一顿饭的米粮配额。”
三百人。
秦婉儿眼前一黑,仿佛看见三百张脸在眼前叠影:有阿金皲裂的手,有瘸腿小子缺了半截的裤管,有菜场娃娃们沾着泥巴的脚趾……她猛地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疼得清醒——这哪里是厂长?这是担着三百条命往火里走!
“我……不会管人。”她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谁天生会?”张昉笑了,从怀里掏出个蓝布包,解开,里面是本硬壳册子,封皮印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