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0章 有点钱,但不多(1/4)
见小囡囡爱上了冰激凌,韩约翰也将视线重新放回到张昉身上,笑道:“张,我们这里有茶叶、英式红茶、咖啡,还有汽水和可乐、啤酒、伏加特,不过我推荐你尝一下这里的特色麦酒,没有啤酒那么苦,还有麦芽香,男女...张昉吐出一口烟圈,看着那团青白雾气在斜射进来的午后阳光里缓缓散开,像一缕游荡的魂。他没急着答话,只把烟卷夹在指间,目光从梅香脸上滑到小菊、小莲身上,又轻轻扫过她们脚上那双洗得发白却依旧纤巧的绣花鞋——鞋尖微微翘起,是旧式舞厅歌女登台前必做的“提气”姿态,连站姿都刻进了骨头里。
“十七个?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三个人同时绷直了脊背。
梅香喉头微动,点头:“是……新仙林歇业前,经理私下清点过人头。除了我们三个,还有九个姑娘,年纪大些的二十出头,小些的跟小菊差不多,十五六岁。有弹琵琶的,有拉二胡的,也有专唱滩簧、申曲的。最老的一个姓沈,四十二岁,在舞厅唱了十七年,嗓子哑了,但调门准得吓人,教新人一个顶俩。”
她说到这儿顿了顿,眼睫轻颤:“经理跑路前,把身契烧了,可也只给了我们三个人几块大洋。剩下的姐妹……有的被巡捕房查户籍时抓去问话,说不清来历,关了两天才放;有的被‘介绍人’盯上,硬塞进虹口那边新开的‘夜莺阁’,说是包吃住、学唱腔,可听说进去第三天就叫客人点了‘堂会’,再没出来过。”
小菊的手悄悄攥紧了袖口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小莲则把脸埋得更低,肩膀微微耸动,却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张昉把烟按灭在青瓷烟缸里,那点余烬“嗤”地冒了一缕细烟。“夜莺阁”的名字他听过——不是歌舞厅,是挂着茶馆牌子的暗娼窝,老板和法租界巡捕房副督察是结拜兄弟,专挑无依无靠的流落女子下手。
他起身踱了两步,停在窗边。窗外梧桐枝叶婆娑,树影斑驳地投在褪色的水磨砖地上。远处传来黄包车铜铃叮当,一声紧似一声,像是催命。
“徐少言。”他没回头。
“在!”
“你立刻带宋英华、小菊小莲,去趟天保里。先不租房,去找管事——就那个总蹲在弄堂口抽旱烟、右耳缺一块的老陈。你告诉他,我张昉要租房子,不是给资本家住,是给唱《游击队歌》的工人住。他要是说‘规矩不能破’,你就问他:‘去年五月,天保里第三排七号石库门起火,烧死两个童工,顾老板亲自去吊唁,还捐了二十担米。那时他说过什么?’”
徐少言一愣,随即恍然:“他说……‘天保里不养闲人,但更不踩穷人’!”
“对。”张昉终于转过身,目光如钉,“你再补一句:‘如今这十七个姑娘,就是十七个活生生的‘穷人’,她们不偷不抢,不卖身,只唱歌。要是连唱歌的屋子都不让租,那顾大亨当年在码头扛麻包时立下的规矩,早该改写了。’”
梅香猛地抬头,嘴唇翕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她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,又迅速拼合起来,像裂开的青瓷釉面,底下渗出温润的光。
小莲突然抬起脸,眼睛红肿,却亮得惊人:“老板……您真要收下所有十七个?”
“收。”张昉答得干脆,“但有两个条件。”
三人屏住呼吸。
“第一,她们得自己来。不是你回去领人,是我在这儿等。谁愿意来,自己走过三条街,跨过两座桥,走到这扇木门前,推开门,当着我的面唱一首歌——唱什么都行,哪怕跑调,只要敢开口,就算数。”
梅香怔住:“可……她们有的怕生,有的腿脚不好,有个叫阿沅的姑娘,小时候被戏班老板打瘸了左脚,走路一瘸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