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七千五百三十七)很浅(1/4)
“解释了这么多啊?”灰手人笑着问。“在你看来,是不是我显得不够放松了?”褐手人问。
“不是啊,我看你是非常认真的。”灰手人道。
褐手人问:“你怎么看待我这种认真?”
灰手...
我接下来会沉默片刻,目光缓缓移向窗外——那里正飘着今年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。雪不大,却密,如细盐般簌簌扑在窗棂上,又顺着朱漆剥落的旧木纹滑下,在窗台积起薄薄一层白霜。那霜色微泛青灰,像极了灰手人左手小指第二关节处常年不褪的旧冻疮痕。
“你问我会怎样?”我终于开口,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度,却更沉,像铁器沉入深井前最后一声嗡鸣,“可你有没有想过,‘怎样’本身,未必是动作,也未必是言语?”
灰手人没接话。他只是将右手食指轻轻按在左腕内侧——那里有一道极淡的、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旧疤,形如半枚未绽的雪莲。他按得不重,却让袖口微微滑落一寸,露出底下青筋微凸的腕骨。那动作太熟稔,熟稔得像是每日清晨必行的礼。
我盯着那截腕骨,忽然道:“你左手冻疮未愈,右手腕骨却已见寒症蚀纹……这三年,你一直在用‘雪魄引’压着‘玄冥逆脉’,对不对?”
灰手人指尖一顿,但没缩回。他抬眼望我,瞳仁深处浮起一丝极淡的银光,如冰面乍裂时透出的幽泉。“你早知道了。”
“不是早知道。”我摇头,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灰石片,边缘参差,似从某块断碑上硬凿下来,“是昨夜子时,我在后山无名崖底拾到它。石上有七道刮痕,深浅一致,间距如尺——那是你刻的‘雪魄引’第七式心诀残图。而石背,还嵌着半片枯叶,叶脉里沁着铁锈色的血丝。你丢它时,指尖在抖。”
灰手人喉结微动。他没否认,只将左手慢慢摊开,掌心朝上。那只手枯瘦,指节粗大,指甲泛着病态的青白,而就在拇指根部,一点暗红悄然洇开,如墨滴入水,缓缓爬向虎口——那是玄冥逆脉反噬的征兆,压不住了。
“所以你才来问我‘严肃’的事。”我声音更缓,“不是闲谈,不是试探,是在找一个锚点。你怕自己撑不到雪停。”
他终于笑了,那笑却无温度,像檐角悬垂的冰棱突然断裂:“你连这个都猜到了?”
“不是猜。”我将灰石片搁在案头,指尖轻叩三下,“是你昨夜在崖底咳出的第三口血,溅在石面上,凝成北斗状——你咳血时,右手还在掐诀,想补完第七式。可逆脉冲关,血走偏锋,北斗未成,反蚀心窍。你当时就知道,再拖下去,要么疯,要么死。”
室内一时静得只剩雪落之声。
灰手人忽然起身,走到窗边,伸手接了一捧雪。雪在他掌心迅速融化,渗入掌纹,竟未流下,反而沿着那些纵横沟壑,一寸寸向上爬升,渐渐在皮肤表面结出细密冰晶,如活物般游走。他任由那冰晶爬至小臂,才缓缓攥紧拳头,冰晶碎裂,簌簌坠地,化作一缕青烟,散去前隐约勾勒出半幅残阵——阵心缺了一角,正是无名崖底那块断碑缺失的位置。
“你知道那碑是谁立的吗?”他背对着我,声音低哑。
“铁雪宗第七代守碑人,云岫子。”我答得极快,仿佛这答案早已刻在舌底,“三百年前,他劈开万仞雪岭,在断崖之上刻下‘镇渊九碑’,以自身脊骨为碑基,镇压地脉暴涌的‘玄冥阴髓’。其中第八碑,被天火焚毁,碑文尽失;第九碑,则在百年前雪崩中坠入渊底,至今无人寻得。”
灰手人肩头微不可察地一颤。
我继续道:“你这些年四处访碑,实则是在找第八碑残文与第九碑原址。因为只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