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四百二十六章 三途抉择(1/4)
灵顿了顿，续道：“她们本以为踏入化纹境后身体能自然恢复，却没想到情况更糟。“晋入命灵境时，肉身直接崩溃，如沙塔倾颓。
“好在命灵境可以凝练命器续命，只是那时肉身崩溃太快，根本没时间凝...
空间裂缝闭合的刹那，李元已置身于一片灰蒙蒙的混沌乱流之中。
此处非天非地，无上下四方，唯见亿万缕破碎的时空乱絮如游魂般飘荡，时而凝成残缺山岳，时而化作断戟残甲，更有无数早已湮灭于历史长河中的古老文字与符文，在气流中明灭不定，仿佛天地初开时被撕碎又遗弃的典籍。脚下无实地，头顶无星辰，唯有虚空本身在低语，在震颤，在哀鸣——那是被强行撕裂后尚未弥合的伤口，正以肉眼不可见的频率缓缓搏动。
李元踏空而行，九彩雷霆在他周身织成一道薄如蝉翼却坚逾玄铁的光茧，隔绝一切时空乱流的侵蚀。他目光沉静，步履从容，仿佛不是闯入凶险绝地，而是归家途中踏过一片寻常林径。
然而，就在他身形掠过一处悬浮着半截青铜巨碑的乱流节点时，异变陡生。
那巨碑表面本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，碑文剥落大半，只余“……玄”“……劫”“……骨”三字尚存轮廓。可当李元衣袍掠过其侧，碑面竟毫无征兆地泛起一层幽蓝水光，水光之中，赫然映出一幕画面——
万岛浊外，黑楼第九层。
黑白元骨静静悬浮于黑色平台之上，阴阳二色流转如初，白龙与黑凤缠绕其上，神态安详，甚至隐隐透出几分释然笑意。
可画面一转，却见李元身影自虚空中踏出，抬手一抓，元骨离台，阴阳二色骤然紊乱，白龙鳞甲寸寸剥落，黑凤羽翼根根断裂，两道元神同时发出无声嘶吼，元神边缘开始崩解，化作点点星屑，飘散于黑雾之中……
“幻象？”
李元脚步未停，眉峰却微微一蹙。
他心念微动，指尖一缕九彩雷丝倏然射出，直刺那幽蓝水光。
雷丝触水即没，水光却未溃散，反而如活物般扭曲翻涌，继而从中探出一只苍白枯瘦的手——五指如钩，指甲漆黑，指尖滴落的并非血液，而是粘稠如墨的时光残渣。
那只手，直取李元眉心！
李元眸光一寒，不闪不避，右手五指张开，掌心朝前，九彩雷霆轰然炸开，化作一面旋转的太极雷盘，盘心阴阳鱼眼处，各自凝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雷核，嗡鸣震耳，威压滔天。
“嗤——”
枯手撞上雷盘，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腐蚀之音。墨色时光残渣与九彩雷霆激烈对冲，蒸腾起大片灰白雾气，雾气中隐约传来无数重叠的叹息声，似有万千生灵在时间尽头垂死低语。
枯手寸寸崩解，却在彻底湮灭前，猛然向后一缩，拖拽着整块青铜巨碑一同沉入幽蓝水光深处。水光剧烈震荡，随即“啪”地一声脆响，如镜面崩碎，化作千万片细小光斑，每一枚光斑中，皆映出一个不同的李元——有的持刀斩天，有的盘膝悟道，有的血染白衣，有的白发苍苍，有的跪于尸山，有的立于圣坛……千面万相，真假难辨。
李元驻足，目光扫过那些光斑，神色不动，唯有一缕寒意自眼底悄然浮起。
他并非第一次遭遇此类幻境。
当年在楼身界，灵曾以“万相镜”试他心性；在汐骨洞府，玄霆御宗布下“千劫幻阵”，亦曾引动他内心最深执念。可眼前这混沌乱流中的幻象，却迥然不同——它不勾心魔，不诱贪嗔，不激怒恨，只将真实与虚妄、过去与未来、因果与悖论，赤裸裸地并置陈列，如同一位冷漠至极的史官，只记录，不评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