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4章玄妙之地(1/3)
在浓雾中，跋涉了不知多久。周遭始终是那片混沌的、无边无际的灰白。
李衍停下脚步，胸膛微微起伏，不是因为疲惫。
阴神之体并无肉身那般劳累，而是源于一种深入骨髓的诡异与无力。
...
那铠甲巨影每踏一步，青石地面便裂开蛛网状的细纹，血珠自甲缝滴落，在半空尚未坠地便化作幽蓝磷火，噼啪爆裂。霍胤端坐不动，只将勾牒横于膝上，玉质表面浮起一层薄薄水光，映出对方残缺半张脸——左眼是空洞眼窝，右眼却燃着两簇青焰，眉骨处一道斜贯伤疤，深可见骨。
“七道将军？”霍胤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如铜钟撞入空谷，震得殿内壁画中巡行鬼卒衣袍猎猎。
巨影停步，拎着人头的手臂缓缓垂下。那些头颅睁着眼，嘴唇翕动，无声念诵《太上洞玄灵宝救苦妙经》残句，喉管断裂处渗出黑水，在青石上蜿蜒成符。
“不是七道。”巨影开口，声如锈铁刮过石阶，“是祂断腕后，留在这条路上的‘余响’。”
霍胤瞳孔微缩。他记得去年初闯阴墟外围时，曾在鬼市废墟见一截青铜手臂嵌在石墙里，掌心刻着“七道”二字，指尖还攥着半枚蟠桃核。当时以为是神像残躯，如今看来……竟是活物断肢所化？
巨影右眼青焰跳动，忽而抬手，将最上方一颗头颅抛来。霍胤不避不闪，任那头颅撞上勾牒。玉面嗡鸣，水光骤炽，头颅瞬间化为一缕白烟，烟中显出残破地图——正是四门阴墟地下脉络，但比陈元鹿所赠羊皮图多出三处标记：崇文门井口旁歪斜的槐树、琉璃厂旧窑底烧裂的砖缝、积水潭枯荷之下盘曲如蛇的暗渠。
“路标。”巨影道，“你上次走错三步，才被推至邪桃树前。此番若再错，便不是看见石像，而是变成石像。”
霍胤指尖抚过勾牒表面新浮现的纹路，那纹路竟与头颅化烟时的轨迹完全吻合。“为何帮我？”
巨影忽然仰天大笑，笑声震落梁上积尘，尘埃中浮起无数细小人脸，皆做惊恐之状。“帮？我帮的是道路！你若死在阴墟核心，怨煞溃散，京师八百坊巷的界碑会一夜崩塌——届时车轮碾碎青石，蒸汽吞没香火，我这‘七道’之位，便真成无主荒神！”
话音未落，巨影左手猛地撕开自己胸甲。肋骨根根断裂，露出腹腔内一团搏动的暗红肉块，肉块表面密布金线，金线尽头连着三十六颗微缩人头，每颗人头额间都烙着“道”字朱砂印。
“赵清虚当年埋阵，抽走的不只是尸气。”巨影声音陡然嘶哑，“他把三十六位守界道人的本命魂灯，炼成了阴墟的‘心跳’。你摘蟠桃，实则是剪断其中一根金线——剪对了，桃树结果；剪错了……”肉块猛地震颤，三十六颗人头同时睁眼，瞳孔里映出霍胤此刻面容，“你的脸，就会出现在第零颗灯盏里。”
霍胤默然。他想起暖阁中太子萧景恒手腕上缠着的龙须藤——藤蔓末端结着三十六粒青豆，每一粒都随呼吸明灭。太医院说那是续命灵药，原来竟是……魂灯投影？
“镇煞钉只能压怨，压不住‘心’。”巨影胸腔内肉块忽然裂开缝隙，飞出一枚青铜铃铛，铃舌却是半截断指，“拿着。此物名为‘唤魂铃’，摇一次，可召一位守界道人残魂问路。但切记——三十六位道人，有十八位早已堕入怨煞，你若摇响他们的铃，听见的不是指引，而是……诱饵。”
霍胤伸手接过。铃铛入手冰寒刺骨，断指纹路竟与他掌心生命线完全重合。
巨影转身欲走，忽又顿住：“还有一事。”它右眼青焰暴涨，照得霍胤面庞青白，“你练阴阳合雷，可知雷法根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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