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章 程知节突营陷阵(5/6)
且也无须多说。李善道点了点头,说道:“薛公言之甚是。雍丘乃我侧后要冲,不容有失。传令陈敬儿,全军撤回雍丘。撤时,谨慎殿后,若敌追蹑,择有利地形挫其锐气即可,不必恋战。”他略一停顿,又令道,“令冯金刚部,加快行进,进驻雍丘增防,从陈敬儿节制。”
薛世雄所忧,还只是可见之小患。
萧裕接着开口,点出了更深远的危局:“大王,魏之新援既至,开封战局逆转,我军夺取荥阳以断李密东进之路的良机已然错失。而李密洛口主力,闻讯必加速开拔。当务之急,乃是我军的整体方略,该如何调整,以应此剧变?”
他视线徘徊沙盘上洛口至荥阳一带,忧虑之色溢於言表。
数日前,关於判断魏军攻封丘之真实意图,以及该当何以应对的军议开过后,李靖这几天都在思考底下可能会出现的变局。当下的这个变局,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他已有对策。
见李善道看着沙盘,皱着眉头不语,李靖便上前一步,叉手行礼,进言说道:“大王,敌情剧变,臣之愚见,应对之策,不外二者:其一,趁李密主力未至,贾润甫、程知节新胜立足未稳之际,我军集结精锐,主动寻其在开封左近进战,若能战而胜之,可稍挽颓势,迟滞李密东进锋芒;其二,……”他指向代表己方腹地的区域,“稳固雍丘、白马等地,深沟高垒,做好与李密主力长期对峙之准备。此二策,各有利弊,需大王圣断。”
李善道目光深邃,凝视着沙盘上纵横交错的河流与城池。
这几日,他同样在反复权衡。
李靖的分析,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。
他缓缓抬起头,已有了决断,说道:“药师所言,深合我意。此二策,不必取舍,可并行不悖。”手指雍丘,“先令陈敬儿撤回雍丘,贾润甫等若恃胜骄狂,就在雍丘城下挫其锋芒。并以此做迷惑李密、孟海公、徐圆朗等辈,使其难判我真实意图之用。”
接着,指向东郡东北的东平、东边的济阴两郡,说道,“其二,同时经此月余綦公顺、王薄、徐州驻兵等各部的分道进略,攻取济阴、东平之机,已然成熟。李密一旦提洛口大军东来,兵锋之盛,绝非一战可定乾坤。荥阳、开封一线,或将成拉锯。届时,若孟、徐二部趁我主力胶着於前,袭扰我之后方,则我腹背受敌。故此二郡,既荥阳暂难克取,便须赶在李密主力抵达荥阳之前,或至少在其兵锋初临之际,转兵以取,以雷霆之势,速拔克之,以奠定我稳固后方。”
薛世雄、高曦、萧裕等闻言,皆深以为然。
此乃老成之策。后方不靖,大军焉能久战於前?
“然李密大军东进,至多半个月内,必至荥阳。故攻取济阴、东平二役,务求速战速决,不容迁延,拖沓则全局危殆。而又欲求速决,非智勇兼备之良将不可!”他顾盼诸臣,目光定在李靖身上,语气转为郑重,“药师。”
“臣在!”李靖心领神会,肃然应诺。
“卿韬略过人,洞察机微。我欲劳卿为一路主将,取济阴,何如?”
李靖自投到李善道帐下,还没独自领过兵,但他一直都参与中枢的军事决策,他的能力,通过这些决策,薛世雄等都很服气,用他为一路主将,自是诸臣皆没异议。
虽是初次领受独当一面的重任,李靖神色却依旧沉静,唯眼神更加明亮。
他躬身叉手,姿态恭谨而沉稳,应道:“大王信重,委以方面之任,靖虽才疏,敢不竭尽驽钝,以报知遇?定当克期攻取济阴,擒斩孟海公,献於阶下!”
李善道眼中露出满意之色,微微颔首,目光转向沉默立在李靖身侧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