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三十五章 人心复杂(2/5)
白了，反而容易困死在‘明白’里。剑不是想出来的，是走出来的，是砍出来的，是疼出来的。”两人沉默前行。贺谷依言，一步一停，舌尖抵颚，默数三息。起初生硬如木偶，第七步落地时，膝盖发软，差点跪倒。他咬着牙撑住，额头抵着冰凉的树干，汗水滴落，在树皮上洇开一小片湿痕。可当他再次抬脚，竟隐约感到脚底涌泉穴微微发烫，仿佛有股微弱的暖流，顺着小腿经络向上攀爬，所过之处，僵硬的肌肉竟松快了几分。
他悄悄抬头，望向周迟背影。那人负手而行，身形挺拔如松，衣袂在晚风里轻轻拂动，仿佛不是走在崎岖山径，而是踏在云海之上。贺谷忽然想起昨夜那根被剑气缠绕的野草——柔软无骨，却可斩断万草；轻飘无根，却能盘旋不坠。原来剑气未必是锋芒毕露的杀意，也可以是这般不动声色的牵引与托举。
山路渐陡，两侧山壁如刀削斧劈，嶙峋怪石犬牙交错。暮色彻底吞没最后一丝天光时，前方豁然开朗，竟现出一座孤悬山崖。崖边无栏，只有一块丈余高的青黑色巨岩，形如卧牛，牛首朝东，牛尾斜指西天。岩下生着几丛倔强的紫穗草，在晚风里簌簌摇曳，草叶边缘泛着幽微的银光。
周迟在崖边驻足，伸手抚过那卧牛石粗糙的表面。指尖所触，石纹纵横，竟隐隐透出某种古老韵律，仿佛整座山峦的脉搏，正透过这方顽石，一下一下，沉稳搏动。
“到了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却像一块石头投入贺谷心底的潭水。
贺谷喘着气赶上来，刚想开口，却见周迟忽然抬起右手，食指与中指并拢，朝那卧牛石牛首方向凌空一点。
无声无息。
可就在他指尖点出的刹那，整座卧牛石骤然一震！石面皲裂，蛛网般的细纹飞速蔓延，紧接着，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牛首部位竟从中裂开一道缝隙，幽暗深邃，竟似一道门户！
一股清冽寒气自裂缝中喷薄而出，裹挟着尘封千年的土腥与铁锈气息，扑面而来。贺谷下意识后退半步，却见周迟已率先迈步，身影没入那幽暗缝隙之中，衣角消失前，还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平静，甚至带着点笑意：“跟上，别怕黑。”
贺谷深吸一口气，攥紧手中那柄粗粝的木剑，一步跨入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他。
并非全然无光。幽暗深处，有无数细碎光点悬浮，如同被惊扰的萤火，缓慢旋转。它们聚散不定，时而汇成一线溪流，时而散作漫天星雨，每一粒微光里，都隐约映出不同景象：有持剑少年在雪峰之巅独战群妖，剑气如虹；有青衫修士立于万丈绝壁，袖袍翻飞，身后剑匣嗡鸣；更有白发老者盘坐古松之下，膝上横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，剑尖所指，山河倾覆……
贺谷看得心神摇曳，几乎失魂。他下意识抬手想去触碰最近的一点微光，指尖却穿过光影，只觉一阵彻骨冰凉。那光点倏忽散开，幻象亦随之湮灭，唯余一片寂静。
“别碰。”周迟的声音在前方响起，不高，却清晰穿透了所有幻象的余韵，“这些是剑意残痕，是过往在此处留下印记的剑修，他们的心念、执念、不甘、顿悟……全都凝在了这方寸之地。碰了，轻则神魂震荡，重则被某一道执念拖入幻境，永世不得脱身。”
贺谷猛地缩回手，心跳如鼓。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地方？”
“剑冢。”周迟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沉实，“不是埋剑的地方，是埋‘剑心’的地方。”
他话音未落，前方那点最明亮的光晕忽然剧烈波动起来，继而轰然炸开！无数破碎光影如潮水般涌来，瞬间将两人包围。贺谷眼前一花，再睁眼时，已非石窟。
他站在一片无垠雪原之上。朔风如刀，卷起漫天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