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4章 道不同,不相为谋(3/3)
老苏,我把砚子托给你了。不是托他照顾我女儿,是托他——替我活着。’”锅里的蒜蓉开始焦香,我却尝不到半分滋味。原来所有我以为的偶然,都是他们布下的局;所有我自以为扛起的重担,早有人默默替我削薄了棱角。章龙象在牢里,苏博远在幕后,连小姨……连她都在用最温柔的方式,把我推上他们选定的位置。
“小姨,”我哑着嗓子,“那你呢?”
她转过身,解下围裙扔进洗衣篮,家居服袖口挽至小臂,露出一截纤细却有力的手腕:“我?”她忽然凑近,鼻尖几乎碰到我下巴,温热呼吸裹着黄酒甜香,“我负责让你每晚睡不着——好记得自己是谁。”
话音未落,她踮脚在我唇角飞快一啄,转身走向客厅。玄关处她换鞋时,忽然回头,发梢扫过门框:“对了,今晚别一个人睡。”
我僵在原地,听见她轻笑:“怕黑的人,得有人抱着才睡得着。”
厨房里,锅中的蒜蓉龙虾咕嘟冒泡,金黄油汁翻涌如熔金。我低头看着手中那份火漆封印的文件,龙形徽记在昏光里幽幽反光。远处传来电视新闻播报声,隐约是“……省高院今日通报,原青锋实业董事长章龙象涉嫌行贿罪一案,将于下周三开庭审理……”
我慢慢把文件翻到背面。
一行钢笔小字映入眼帘,墨迹陈旧却锋利如刀:
【砚子亲启:
若见此字,说明你已学会把恐惧切成薄片,煎成脆壳。
——章龙象 2023.10.17】
日期正是梁旭东出事的前一天。
窗外,燕京初冬的第一场雪悄然落下,无声覆盖整座城市。我站在厨房窗口,看着雪花扑向玻璃,融化成蜿蜒水痕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屏幕亮起,是林立恒发来的消息:
【运动馆地下二层冷库修好了,按你说的,加装了三套独立温控系统。宁海说,等你搬过去那天,三十个人列队喊安哥。】
我关掉屏幕,伸手抹去玻璃上的水汽。雪光映着瞳孔,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,又有什么东西正破土而出。
灶上锅盖被蒸汽顶得轻响。
我掀开盖子,金黄龙虾肉蜷曲如弓,蒜蓉焦香扑面而来。旁边象拔蚌已经焯熟,乳白肉质在瓷盘里微微颤动,像一颗尚在搏动的心脏。
我忽然明白章泽楠为何执意要我处理它。
不是为了补,是为了剖开——剖开那些不敢直视的怯懦,剖开那些自以为是的担当,剖开所有横亘在“安砚”与“章龙象女婿”之间的迷障。
我拿起刀,银刃寒光闪过。
第一刀下去,象拔蚌肌理绽开,粉白断面渗出清亮汁液,像极了三年前青锋大厦顶楼,章龙象撕开我递上去的企划书时,纸页断裂的声响。
那时他指着第十七页空白处说:“年轻人,野心要藏在墨水里,别浮在纸面上。”
现在,墨水早已干涸。
而我的野心,正从这摊新鲜汁液里,缓缓抬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