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5章 不能要的钱(2/4)
千万?她图的是你敢在万佛华侨陵园门口,当着所有亲戚的面,把她妈的骨灰盒亲手放进墓穴——那时候你手都是抖的,可没松一下。”张君点头:“对。那天我也在场。她站在那儿,穿白裙子,风吹得裙摆飘起来,眼睛都没眨一下。可你蹲下去的时候,她把手放在你背上,轻轻拍了三下。那三下,比什么都重。”
我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
陈铁英适时端着醒好的罗曼尼·康帝过来,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缓缓旋转,香气像一层薄雾浮起。他倒酒的动作极稳,手腕悬停三秒,酒柱断得干净利落,杯中液面恰好停在黄金分割线。他放下酒瓶,轻声道:“安哥,前两天李晋的人来过。”
我抬眼。
“带了三个香港律师,说是要查奥运村北侧两块地的产权链。还问起您和秦江明的关系,问得很细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说,这事我不管,但我劝他们一句——别在这儿找麻烦。”
我笑了笑,端起酒杯,没喝,只是晃着:“李晋急了?”
“急得睡不着。”陈铁英嘴角一扯,“听说他老婆前天把家里古董花瓶全砸了,就因为他在饭桌上提了三次‘林安’俩字。”
张君噗嗤笑出声:“那女人脾气比她老公还冲。”
刘云樵却忽然道:“他急,是因为他不知道你背后站着谁。”
这话一出,卡座里安静了一瞬。
宁海下意识看了我一眼,又飞快低头,假装擦杯子。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——李晋不知道章龙象已经拍板投十个亿,只当我还在四处求贷、四处碰壁。他以为我在泥里打滚,殊不知我早已站在云端,只是自己偏要往下跳。
可我想跳的,从来不是泥潭。
是悬崖。
是把自己烧尽的最后一截火苗。
我忽然站起来,把整杯罗曼尼·康帝泼进旁边的绿植盆里。深红色酒液渗进黑土,像一道无声的血痕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“啊?”宁海傻了,“这才刚来——”
“不喝了。”我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呢外套,“去工体北里。”
张君一怔:“那儿……不是新开了家拍卖行?专拍民国老物件?”
“对。”我扣上第一颗纽扣,指尖用力,“听说最近收了一批章家旧藏,民国三十年代的老账本,还有几封没拆封的信托函。”
宁海脱口而出:“章家旧藏?楠姐家的?”
我没回答,拉开门往外走。夜风灌进来,吹得额前碎发乱舞。身后三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,立刻起身跟上。
车驶过东二环,霓虹在车窗上拉成流动的光带。我靠在后座闭目养神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裤兜里一张硬质卡片——是章泽楠今天下午塞给我的,故宫博物院特展的VIP通行证,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:“七号厅第三展柜,有你想看的东西。”
我没问是什么。
此刻却忽然想起万佛华侨陵园门口,章泽楠弯腰替我拂去鞋面上沾的一片槐花瓣。她指尖凉,动作轻,仿佛拂去的不是花瓣,是我心里某处积了十年的灰。
工体北里的拍卖行刚开业三天,门脸不大,黑底金字匾额低调得近乎朴素。前台小姐看到我,明显认出了人,笑容瞬间加深,却没喊名字,只双手交叠,微微欠身:“林先生,章女士提前打了招呼,您的席位在贵宾区A1。”
我点点头,跟着她穿过长廊。两侧墙壁上挂着民国时期的老照片,穿旗袍的女子倚着西式栏杆微笑,留洋归来的青年抱着图纸站在厂房前。空气里浮动着雪松与旧纸混合的味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