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5章 不能要的钱(3/4)
A1号座位铺着墨绿丝绒,桌角放着一只青瓷小碟,里面盛着三颗冰镇梅子。我坐下时,张君他们刚在后排找到位置,宁海探头朝我比划了个“OK”。
拍卖师是个戴圆框眼镜的中年人,声音沉缓如钟:“接下来这件,编号Q-73,民国二十六年‘泰和信托’原始存证函,附当年章氏实业董事会决议副本,原件共五页,保存完好。”
聚光灯打下来,展台上一只防弹玻璃匣内,静静躺着几页泛黄纸张。纸边微卷,墨迹已褪成浅褐,但“章龙象”三个签名依然清晰有力,笔锋如刀劈斧削。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镜头缓缓推进,聚焦在末页右下角——那里贴着一枚火漆印章,印文是篆书“泽楠亲启”,边缘还有一道极细的铅笔批注:“阅后焚,勿存。”
全场寂静。
我听见自己呼吸变沉。
张君突然从后排伸过头来,压低声音:“安哥……这玩意儿,真是楠姐让她爸写的?”
我没答,只盯着那枚火漆印。
它像一枚未引爆的雷,静静躺在时光深处,等我亲手撬开。
拍卖师继续介绍:“此函涉及当时泰和信托对北平电车公司增资事宜,亦为章氏实业首次引入外资之关键凭证……起拍价,八十万。”
举牌声零星响起。
我举起手。
“一百万。”
“一百二十万。”
“一百五十万。”
价格缓慢攀升,我始终没再加价。直到叫到两百万,无人再跟,槌声落下。
工作人员送来交割单,我签字时,笔尖在纸上顿了顿。
“这函件……能拍照吗?”
“可以,但仅限现场,不得上传网络,不得用于商业用途。”工作人员递来一台专用相机,“章女士特别叮嘱,您可以拍三张。”
我接过相机,对准玻璃匣。
第一张,拍整页。
第二张,拍签名。
第三张,镜头微微偏移,聚焦在那枚“泽楠亲启”的火漆印上。放大后的纹路清晰可见——印泥里混着金粉,边缘有细微裂痕,像是被反复摩挲过很多次。
我收起相机,起身离席。
走出拍卖行大门时,手机震动。是章泽楠发来的微信,只有一张图:七号展厅第三展柜的照片。柜中静静躺着一本蓝布封面的册子,扉页题字苍劲:“泽楠周岁礼,父龙象手录。”
下面一行小字:“愿汝一生,不困于财,不惑于势,不惧于孤,不负于心。”
我站在路灯下,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风把衣角吹得猎猎作响。
身后张君他们没跟上来,知道我要一个人待会儿。
我拨通章泽楠电话,铃声响到第五声,她才接。
“喂。”她声音很轻,像在卧室里,背景有雨声。
“我看到了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,没问看到什么。
“那本册子……是你爸写的?”
“他写了一整年。”她声音带笑,“每天睡前抄一页,抄完正好你第一次来燕京那天。他说,得赶在你见到我之前,把字练顺。”
我喉头发紧:“他……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知道,”她顿了顿,雨声忽然大了些,“你会嫌他的钱脏,嫌他的帮忙是施舍,嫌他插手我们的事——可他更怕你把我当成需要拯救的公主,而不是并肩站在一起的人。”
我握着手机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