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8章 我想一想(2/4)
这点虚名浮利养软了骨头,忘了自己是谁,忘了当年蹲在燕京西站地下通道里,用十块钱买三张过期火车票、替人扛行李赚五十块时,脊梁是怎么一寸寸挺直的。我盯着刘云樵看了三秒,忽然笑了,伸手拿起桌上那瓶刚开的路易十三,拔掉木塞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烈酒灼喉,辛辣滚烫,喉结上下一动,我抹了把嘴,把空了三分之一的瓶子往桌上一顿:“云樵哥,你这主意,毒。”
“毒才解气。”刘云樵把剥好的荔枝放进我面前的小瓷碟里,又推过来一碟琥珀色的杨梅酱,“章叔当年教我的:钱要花在刀刃上,刀刃不是酒瓶子,是人心缝里最硌人的那粒沙。”
我捏起一颗杨梅,酸得舌尖发麻,却没皱眉。宁海看得直咋舌:“云樵哥,您这话说得……怎么跟楠姐似的?”
“不一样。”张君立刻接话,给自己倒了杯酒,一饮而尽,“楠姐是把沙子挑出来,安哥是把沙子碾碎了,混进酒里一起咽。”
我嗤笑一声,没反驳。
这时,酒吧灯光忽然暗了三分,DJ台后方巨幕缓缓亮起,不是惯常的霓虹动画,而是一段无声黑白影像:一架老式胶片机正在运转,齿轮咔嗒作响,画面里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燕京胡同,灰墙、晾衣绳、搪瓷盆,一个穿蓝布衫的少年蹲在槐树下,用粉笔在地上画格子,旁边散落着几颗玻璃弹珠。镜头缓缓拉远,少年抬头,侧脸轮廓清晰——竟是十五岁的我。
全场骤然安静。连音乐都停了半拍。
张君猛地站起来:“谁放的?!”
宁海已经抄起手机对着屏幕拍:“这他妈……这胶片哪来的?!”
刘云樵眯起眼,手指无意识敲了敲桌面:“唐会的监控室,今早刚换过硬盘。”
我坐着没动,盯着那画面。槐树影子斜斜切过少年额头,他抬手擦汗,手腕内侧有道浅浅的旧疤——那是十二岁那年,为抢回被混混抢走的课本,拿砖头砸人时划的。疤痕早已褪成淡粉,可当时血渗进校服袖口的咸腥味,我至今记得。
幕布上,少年忽然咧嘴一笑,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,然后低头,用粉笔重重写下两个字:登阶。
字迹歪斜,却力透纸背。
下一秒,幕布熄灭。灯光复明,音乐轰然炸响,仿佛刚才只是幻觉。可卡座里没人说话。张君缓缓坐下,手指还在抖;宁海放下手机,喉结动了动,没敢再吭声;刘云樵端起酒杯,朝我举了举,杯中琥珀色液体晃动,映着顶灯,像一小片燃烧的晚霞。
服务台方向,李伟和陈铁英疾步走来,脸上血色尽失。李伟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,边角磨损,正是幕布上那段影像的原片——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:“安安十二岁,摄于槐荫胡同,赠张君。”
张君看见照片,脸色瞬间煞白,一把夺过去,手指死死掐进相纸边缘:“这照片……我烧了。十年前,我烧了。”
“烧了?”陈铁英声音发虚,“那……那刚才放的是?”
“我存的备份。”张君盯着照片,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,“那天你跪在巷口求我别报警,我答应了。可我偷偷拍了你挨打的样子,也拍了安安画格子的样子。我以为……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拿出来。”
我伸手,从他指间抽走照片。纸面温热,背面字迹洇开一点墨痕,像未干的泪。我没看张君,只把照片翻过来,静静看着少年缺牙的笑脸。
“君哥。”我开口,声音很平,“你当年为什么烧它?”
张君嘴唇翕动,没出声。
“因为你觉得,我该忘掉那个蹲在胡同里画格子的安安。”我轻轻把照片按在桌沿,指尖抵着少年眉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