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8章 我想一想(3/4)
,“可你错了。我从没忘。我只是……把它藏得更深。”宁海突然吸了口气,指着门口:“安哥,楠姐……楠姐来了。”
我抬眼。
卡座入口处,章泽楠站在光影交界线上。她没穿旗袍,也没戴翡翠镯子,就一身素净的米白色羊绒衫,长发松松挽在脑后,左手拎着个深蓝色帆布包,右手抱着一摞书——最上面那本封皮磨损严重,《资本论》三个字几乎被摩挲得只剩残影。
她没看我,目光扫过满桌路易十三,扫过张君手边那张泛黄照片,最后落在刘云樵身上,微微颔首:“云樵叔,您也在。”
刘云樵起身,竟真的微微弯腰:“楠小姐。”
张君和宁海腾地站起来,手足无措。李伟和陈铁英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章泽楠这才转向我。她走过来,把书放在桌角,帆布包搁在膝盖上,解开搭扣,取出一个保温桶。拧开盖子,一股温润的甜香漫出来——银耳莲子羹,上面浮着几粒枸杞,红得像凝固的血珠。
“趁热喝。”她把勺子放进桶里,推到我面前,语气寻常得像在问“今天饭吃了没”。
我盯着那勺子,不锈钢柄上刻着极细的纹路——是去年冬天她生病住院,我在床边守夜时,用指甲一点点划出来的“安”字。那时她昏睡着,手背插着针管,我握着她冰凉的手,用拇指反复摩挲那道刻痕,直到它变得温热。
“你不生气?”我问。
她抬眼,眸子清亮,映着卡座顶灯,也映着我:“生什么气?你出来喝酒,我给你煮羹。你花十八瓶路易十三,我给你备十八碗银耳羹——不过得等你喝完再熬。”她顿了顿,嘴角微扬,“倒是你,刚才挂电话时说‘点小妹需要钱’,这谎撒得,连宁海都听出破绽了。”
宁海“噗”一声差点呛住。
张君肩膀垮下来,捂脸:“完了,我这辈子别想在楠姐面前装人了……”
章泽楠没理他,只看着我,目光沉静如水:“安安,钱是身外物,可人心里那杆秤,得自己扶正。你今晚烧的不是钱,是怕——怕自己配不上那些钱,怕别人看你的眼光变了,更怕……我哪天也用那种眼光看你。”
我喉头发紧,抓起保温桶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羹汤温热稠滑,甜而不腻,银耳软糯,莲子粉糯,枸杞的微涩在舌尖化开,像一道无声的赦免。
“下次。”我抹了把嘴,把空桶推回去,“我带你来,坐这儿,点十八瓶路易十三,你喝,我喝羹。”
她笑了,眼角细纹舒展如涟漪:“好。不过得加条规矩——你点酒,我买单。”
“凭什么?”我挑眉。
“凭。”她伸手,指尖拂过我手背那道旧疤,动作轻得像羽毛掠过,“凭你当年蹲在槐树下画格子时,答应过我一句话。”
我心口猛地一撞。
她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:“你说,‘小姨,等我登上去,一定把你接到最高处。’”
卡座里静得能听见冰块在酒杯里融化的细微声响。张君悄悄把那张旧照片翻过来,对着灯光——背面除了钢笔字,还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小字,是少年稚拙的笔迹:
“登阶不为高处风,只为小姨鬓边霜。”
我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举起面前那杯路易十三:“敬槐树,敬格子,敬……还没登顶,但一直在路上的我们。”
刘云樵第一个碰杯,张君和宁海紧随其后。章泽楠没碰酒,只端起保温桶,轻轻磕了磕杯沿,清脆一声。
窗外,燕京的夜正浓。霓虹流淌,车流如河,而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,槐树影子正缓缓爬过灰墙,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