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7章 补偿(3/4)
我静静听着,手心里的茶杯温热。
良久,我问:“叔,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安澜地产将来真有机会,往北走,做更大的盘子。您觉得,我和婉婉,还能像现在这样,在您家阳台上喝一壶隔夜茶,听货轮拉笛,聊孩子作业没写完吗?”
他笑了。
不是客套的笑,是眼角舒展、皱纹里沁出暖意的那种笑。
“陈安啊,”他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江风,“你记住一句话——再大的楼,地基打得正,人站在顶层,才能看清整座城。可如果地基歪了,楼盖得越高,塌下来的时候,砸得越狠,连躲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他顿了顿,端起茶杯,朝我示意了一下:“所以啊,别急着盖楼。先把晋江这一亩三分地的土,翻透、晒干、夯平。等哪天你在这儿盖的桥,能让苏晨骑自行车过,不晃、不响、不颠屁股——那时候,你再跟我说‘北上’,我陪你喝一壶真正的茅台。”
我举杯,茶水微漾。
没碰杯,只朝着他,郑重地,点了三下头。
夜里十一点,张伟的电话来了,声音压得很低:“安哥,小黄毛刚从工地回来,一身灰,连澡都没洗,就蹲在楼下烟摊儿那儿抽第七根烟了,说今儿见不到你,他今晚就睡车里。我拗不过,让他上来……”
我看了眼时间,又望了望阳台玻璃门内——苏婉正弯腰给苏晨讲解一道数学题,台灯光晕温柔地笼着她的侧脸;苏博远靠在沙发里,闭目养神,手里还捏着半本《建筑结构设计规范》;苏晨妈妈在厨房擦最后一遍砧板,水声淅沥。
我起身,轻声说:“让他上来吧。但只待半小时。我得送婉婉回家。”
挂了电话,我返身回到客厅,对苏婉说了句“朋友等我”,又朝苏博远点点头。他睁开眼,没多问,只朝我抬了抬下巴:“去吧。年轻人,该见的,得见。”
小黄毛上来时,头发上还沾着水泥灰,工装裤膝盖磨得发白,左手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,右手攥着一盒没拆封的中华烟。
一进门,他先冲苏婉鞠了个九十度的躬:“嫂子好!”然后转身,对着我就“啪”地来了个军礼,标准得像刚从工地安全培训课毕业:“安哥!我小黄毛,向您报到!”
苏婉被逗笑了,赶紧摆手:“快别这样,吓我一跳。”
我示意他坐下,顺手接过他递来的烟盒,却没拆,只放在茶几上:“烟就免了。你这身灰,先去卫生间洗把脸,毛巾在架子第二格。”
他挠挠头,嘿嘿一笑,转身就往洗手间跑,临进门又探出脑袋:“安哥,我给您带了样东西!”说完,手忙脚乱解开蛇皮袋——里面是十二包真空包装的闽南肉松饼,外包装印着褪色的“晋江安海特产”,底下一行小字:“安澜地产·一期工人食堂特供”。
“工地旁小卖部老板娘送的,说您当年在东郊,天天啃这饼配白粥,后来开了公司,还给她儿子安排了质检员的岗……她让我一定带给您,说‘陈总吃着这个味儿,才知道自己从哪儿出发的’。”
我拿起一包,指腹摩挲着那层薄薄的塑料膜。包装简陋,油渍在背面洇开一小片淡黄,像一枚小小的、朴素的印章。
我没拆开,只把它放进了西装内袋。
张伟后来告诉我,小黄毛考下了二级建造师证,正在啃一级的教材;王哲悄悄垫钱,给所有参与过东郊项目的老人,每人补发了一笔五千块的“创业元老津贴”;而苏婉,在我睡着后,把那块劳力士收进了保险柜最底层,又拿出一张A4纸,密密麻麻列了二十条“安澜地产五年计划可行性自查清单”,其中第一条赫然是:“董事长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是否已完全隔离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