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四十四章 昨日重现(4/4)
。砚下墨迹未干,隐隐透出几个被反复描摹的小字——那是他昨夜灯下写又抹、抹又写的三个字:白、榆、儿。
风从窗隙钻入,掀动纸角,墨字微颤,如活物呼吸。
而此刻,白榆正策马出京,沿官道向西而行。
他要去大同。
不是以钦差身份,不是以探花仪仗,只是轻装简从,背一囊干粮,携一柄旧剑,腰间还挂着半块啃剩的胡饼。
随行的只有两个锦衣卫校尉——陆炳派来的,连名姓都不报,只称“阿甲”“阿乙”。
途经卢沟桥时,白榆勒马驻足,望向桥下浑浊河水。
阿甲低声问:“白爷真要去大同?”
白榆点头:“李文进上任前,得让他亲眼看看大同边墙塌了几处,军屯荒了几顷,士卒靴子里塞的是稻草还是棉絮。”
阿乙忍不住道:“可您是探花,不是巡按御史……”
白榆忽而一笑,取下胡饼掰开,将一半递给阿甲,一半递给阿乙:“那你们说,大明最该修的墙,是紫禁城的宫墙,还是九边的烽燧墙,还是……人心里的那堵墙?”
二人愕然,不知如何作答。
白榆却已扬鞭催马,声音随风飘来,清越如击玉:
“我白榆不修宫墙,不筑烽燧,专拆心墙——谁砌的,我拆谁的。”
蹄声渐远,惊起芦苇丛中一群白鹭,振翅飞向苍茫落日。
天边云层裂开一道金缝,光如熔金泼洒大地。
大同方向,风正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