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天赋岂是如此不便之物？(2/4)
近细看，竟是极细的蝇头小楷：“龙儿腹中有胎动三日，吾携药返，遇元军铁骑围山。药囊坠崖，吾跃下寻，未果。今夜子时，若未归，即为永诀。勿寻，勿悲，只教孩儿识得，何为汉家骨血。”纸页簌簌轻颤。
杨过闭了闭眼，再睁时，眼底一片澄明。他未落泪，只将匣子轻轻置于新刻的《玉女心经》图谱正下方，右手食指缓缓划过那行“何为汉家骨血”，指尖真气流转，竟在石壁上凝出一道淡金色光痕，如活物般蜿蜒游走，最终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白鹤，鹤喙衔着一枝寒梅，羽翼舒展，覆住整段文字。
“太爷爷？”杨瑶琴怔然。
“这是你太奶奶当年在绝情谷刻下的鹤形印记。”杨过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种穿越百年时光的温热，“她说，鹤唳九霄，不争朝夕；梅傲霜雪，自有清气。她要你们记住的，从来不是仇恨，而是骨头里的硬气。”
他转向郭靖，深深一揖：“郭大侠，杨某有一事相求。”
郭靖肃然回礼：“但说无妨。”
“襄阳……”杨过吐出二字，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密室中每一张年轻面孔，“请郭大侠，带她们去看看真正的襄阳。”
张无忌猛地抬头：“可是……”
“不是如今的襄阳。”杨过打断他，指尖轻点石壁上自己新刻的《降龙十八掌》最后一式图解，“是百年前，郭大侠镇守的襄阳。是城墙上每一道刀痕都浸着血与汗的襄阳。是郭大侠与黄女侠，以凡人之躯，立天地脊梁的襄阳。”
林宇此时终于敛了笑意，缓步上前，掌心摊开，一缕幽蓝色火苗无声燃起，悬浮于掌心之上，焰心竟隐隐勾勒出一座巍峨城楼轮廓。“维度锚点已启。”他声音低沉，“但需一人执念为引——不是怨，不是恨，是愿。”
所有目光瞬间聚焦于杨瑶琴。
她浑身一震，下意识抚向腰间寒玉蝶，指尖触到那半枚蝶纹，忽而想起幼时祖母的话：“蝶生双翼，一翼承风，一翼载梦。你太爷爷太奶奶的梦，我们替他们守着；我们的梦，该由你们接着飞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向前一步，直视杨过双眼，声音清越如击玉磬：“愿！愿见先祖守城之姿！愿闻郭大侠擂鼓之声！愿知……何为不屈！”
幽蓝火焰骤然暴涨，化作漩涡，将整座密室吞没。
光影撕裂。
再睁眼时，众人立于高耸城墙之上。朔风如刀，割面生疼。脚下青砖沁着暗红血渍，墙垛缺口处，新补的夯土尚未干透，混着碎石与未凝的血痂。远处，蒙古大营连绵数十里，刁斗森严，号角呜咽，黑压压的攻城器械如巨兽蛰伏，投石机臂上，裹着浸油的火把正噼啪爆响。
城楼旗杆上，一面玄色大旗猎猎狂舞，旗面破损多处，却仍牢牢钉着三个血淋淋的大字——“宋·郭”。
鼓声，就在此时响起。
咚——！
一声，如天雷滚过云层。
咚——！
二声，似大地血脉搏动。
咚——！
三声，竟震得城墙积雪簌簌崩落！
鼓声来自城楼最高处。那里，一人披甲执槌，甲胄残破，肩甲缺了一角，露出底下被箭簇贯穿又愈合的旧伤。他双目赤红，须发戟张，每一次挥槌，手臂筋肉虬结如铁，青筋暴起，仿佛要将全身精魄尽数砸进这面鼓中。
“郭……郭大侠！”杨瑶琴失声哽咽。
郭靖却摇头，声音嘶哑却洪亮：“不是我。是他。”
鼓声间隙，一个清冷女声穿透风雪传来：“靖哥哥，箭矢只剩三百二十支，西门瓮城塌了半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