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硬核普法(2/3)
。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她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。
“因为程芽芽信你。”叶晨直视着她,“他把你当救命稻草,可你早把自己捆在了你爸那艘漏水的船上。你替他藏酒瓶,替他买烟,替他应付居委会的盘问,甚至替他在学校装可怜——你写感谢信时,手抖得墨水洇开半个‘恩’字,可写完之后,晚上照旧给你爸热饭、倒酒、擦他吐在床边的秽物。你感动了全校,也骗过了你自己。”
袁山青嘴唇翕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“你以为你是在报恩?不。”叶晨往前迈了半步,两人之间只剩一步距离,他声音沉下来,像井水漫过石沿,“你是在赎罪。你替你爸活着,替他喘气,替他吃食堂打的免费菜汤,替他承受所有骂名——可你妈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‘别怪你爸’,不是‘替你爸还’。”
风吹动他额前一缕碎发,他伸手拂开,眼神锐利如刀:“你真信你爸会回头?他连你妈最后一面都没见,凭什么信他会为你自首?”
袁山青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:“……那你到底要什么?”
叶晨沉默了几秒,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,黄铜色,带着些微磨痕,轻轻放在她摊开的掌心。
“这是朝阳村王胖废品站后院杂物间的钥匙。”他说,“八月十三号那天,你送酒瓶进去时,王胖收完钱,顺手把后门锁上了——你没注意,但我在对面修车铺的玻璃上看见了。那间屋子没人用,堆着旧报纸和破轮胎,窗户糊着黑塑料布,但锁是新换的。你爸现在就在那儿。”
袁山青低头看着掌心那把钥匙,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金属棱角,仿佛能触到上面尚未散尽的体温。
“我不逼你报警。”叶晨转身,背对她,“明天中午十二点前,你进去,把他带出来。带他去分局自首,或者带他来这儿——我替你安排一辆去省城的绿皮火车,票我已经买好了,软卧,四号车厢,靠窗。他下车后往东走两公里,有家叫‘老周记’的修表铺,老板姓周,左耳缺一块耳垂,你把这把钥匙给他,他就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袁山青抬起头,第一次真正看清叶晨的侧脸——下颌线清晰,眉骨高,鼻梁挺直,右眼角下方有颗浅褐色小痣,不说话时,整张脸透着一种近乎冷酷的镇定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她问。
“我没帮你。”叶晨脚步未停,只留下一句话,随风飘进她耳中,“我在帮那些被你爸骗过的人。也在帮程芽芽——他还没撞够南墙,但我得给他留扇窗,别让他连光都看不见。”
他走出巷口,身影融进夕阳余晖里,背影挺直,像一杆没出鞘的枪。
袁山青站在原地,掌心那把钥匙硌得生疼。她慢慢合拢手指,将它攥紧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却感觉不到疼。
巷子深处,一只野猫跃上墙头,尾巴尖轻轻一甩,扫落几粒灰扑扑的槐花。
她低头,从校服口袋里摸出那张叠得整齐的蓝毛线手套——线团早已发黄,针还插在断口处,像一道凝固的伤口。
她把它轻轻按在胸口,闭上眼。
风穿过窄巷,吹起她额前一缕碎发,露出眉心一道细长旧疤——那是七岁那年,袁勇醉酒摔碎酒瓶,她扑过去挡在弟弟袁山紫身前,划的。
那时她还不懂什么叫债,只记得血流进眼睛里,咸涩得睁不开。
如今她懂了。
债不是钱,是命换命,是命抵命,是她妈咽气时攥着她手腕的力气,是罗政奶奶跳河前攥着晾衣绳的指节,是程苗苗摔在饭桌上的那块红烧肉,是叶晨口袋里那张没递给她的病历纸。
她睁开眼,把钥匙重新放进校服内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