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硬核普法(3/3)
袋,位置贴着心脏。然后她转身,朝巷口走去。
夕阳正一寸寸沉下去,把青砖墙染成锈红色。她步伐很稳,校服袖口磨出了毛边,手腕纤细,却不再低垂。
走到巷口拐弯处,她忽然停下,没回头,只对着空气轻声说了一句:
“……谢谢。”
风把这句话吹散,没留下回音。
可就在她转身离去的瞬间,巷子尽头一棵老槐树的树杈上,叶晨倚着树干,手里捏着半截没吃完的钙奶饼干。他望着她远去的背影,嘴角没什么笑意,只是把饼干扔进嘴里,慢慢嚼着。
天边最后一抹光沉进楼群后面,暮色四合。
他摸出随身听,按下录音键,磁带无声转动。
然后他轻声说:
“袁山青,你记住今天这个黄昏。往后你若再骗人,骗的就不是别人——是你自己。”
磁带沙沙作响,录下了这句话,也录下了远处林七二中放学铃声的最后一声余韵。
晚风拂过,卷起几片枯叶,在青砖路上打着旋儿,最终停在一道浅浅的砖缝里,像一枚被时光遗忘的句点。
程芽芽此刻正坐在自家阁楼窗台边,手里捧着本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,书页翻到第三章,可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窗外,夕阳把云烧成橘红色,他盯着那片云,手指无意识抠着窗框上一块翘起的漆皮。
楼下传来程鹏飞和贾代玉压低的说话声,断断续续:
“……苗苗今天又没吃饭,就啃了半根黄瓜……”
“……芽芽这孩子,心是好的,就是太轴……”
“轴?”贾代玉冷笑一声,“轴得能把自己亲姐往外推,轴得能护着骗子闺女挨揍,这叫轴?这叫糊涂!”
程芽芽的手指顿住了。
他慢慢松开窗框,把那块翘起的漆皮轻轻揭下来,放在掌心。
漆皮背面还粘着一点灰白墙泥,像陈年旧痂。
他把它攥进手心,直到掌纹被硌得发红。
阁楼灯没开,暮色渐渐吞没书页上的铅字。他忽然想起袁山青今天放学时走路的样子——不像前两天那样缩着肩膀,脊背挺直了些,脚步也沉了些,仿佛脚下踩的不是柏油路,而是某段必须走完的路。
他不知道她去了哪儿。
也不知道叶晨和她说过什么。
但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一直以为在保护她,可从始至终,他连她书包里装着什么,都不知道。
窗外,最后一丝光熄灭。
程芽芽合上书,书页间滑落一张纸条,是他昨天抄的数学题解,字迹工整,末尾画了个小小的太阳。
他把它捡起来,轻轻折成一只纸鹤。
然后推开窗户,把它放飞出去。
纸鹤乘着晚风,歪歪斜斜飞过邻居家晾衣绳,掠过供销社屋顶,最终落进远处一条静静流淌的河里。
河水不急不缓,载着那只纸鹤,朝下游漂去。
而下游,是孤岛镇的方向。
是朝阳村的方向。
是王胖废品收购站的方向。
也是,某扇还没打开的门的方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