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章 让父母以我为荣(2/4)
作文，也从来不用红笔。”叶晨终于抬眼，目光平静，“她给我写评语，‘文字有温度，但缺一分克制’，底下画了个小小的火苗图案。那火苗，跟您画的三棱锥，用的是同一种蓝墨水。”包厢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，周师傅端着一盘青翠欲滴的豆苗探进头来：“太子爷，加菜——咦？高老师也在？”他笑着把豆苗搁在桌角，又冲高飞扬点头，“听说您今天救了人？哎哟，这事儿传得快，刚王师傅买酱油回来，说油田医院门口堵了三辆救护车，都夸您有担当呐！”
高飞扬刚想开口解释，叶晨却先一步站起身，接过周师傅手里的盘子，顺手把人往外轻轻一推：“周叔，谢了！您忙您的，这顿饭我请，账记我名下。”说着，他反手带上门，咔哒一声轻响，隔绝了外面喧闹的市声。
他重新坐下，把豆苗拨进清汤锅里，嫩绿的叶子在沸水中舒展，像初春刚抽出的芽：“高老师，有些事，您不说，我们也不问。但有些事，您做了，我们就记得。比如您每周三下午放学后，多留二十分钟给程苗苗讲函数图像；比如胡秋敏上次物理测验不及格，您没让她抄十遍公式，而是陪她在实验室重做了三组电路实验；再比如——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很轻，“您去年冬天连续一个月，每天清晨六点在职工澡堂门口等胡悦，就为了把那份调岗申请表亲手递给她，怕她签字时手抖写歪。”
高飞扬喉结动了动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啤酒瓶冰凉的瓶身。他忽然发现，这个总爱插科打诨的学生，竟比他更清楚自己做过什么，记得比他自己还牢。
“李肆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叶晨没看他，只专注地盯着锅里翻滚的汤面。麻辣锅底的红油浮沉起伏，像一小片沸腾的海；清汤那边，枸杞缓缓沉底，红枣舒展如舟。他夹起一片刚烫熟的豆苗，翠绿鲜嫩，水珠晶莹：“我想说，您救胡姨那天，其实没跳下去，对吧？”
高飞扬浑身一僵。
“您跨栏背心湿得透透的，可裤脚是干的。”叶晨把豆苗放进自己碗里，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道应用题，“您从桥上跳下来的位置，离胡姨落水点有八米远。水流速度每秒零点四米，入水角度偏左十七度——您不可能在那么短时间里游过去。您是跟着叶晨他们一起下水的，可您根本没碰着胡姨的衣角。”
他终于抬眼，目光清澈而锐利：“您跳下去，是想拦住胡悦，不是救人。可您没拦住。所以您回来时，头发是干的，只有胸口以下湿了一片——那是叶晨和强小娃从水里托起胡悦时溅上去的。”
高飞扬闭上了眼。他没否认，也没辩解，只是慢慢摘下眼镜，用袖口仔细擦着镜片，动作迟缓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包厢里只剩下火锅咕嘟咕嘟的声响，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哗。强小娃默默把一杯温热的北冰洋推到高飞扬手边，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，像一捧未落的泪。
良久，高飞扬重新戴上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深潭：“李肆，你有没有想过……有些桥，不是用来走过去的，是用来断开的？”
叶晨笑了，那笑容没有半分少年意气，倒像浸过陈年酒酿，温厚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：“断桥可以修，断了的心，也能续上。高老师，您心里那座桥，现在还没塌。胡姨和杨松柏的桥，今天裂了条缝，可裂缝底下，还压着十年没烧尽的炭火。”
他举起自己那杯热茶，茶汤澄澈，几片碧螺春在杯底舒展旋转：“敬所有还没放弃的桥。敬所有还在等火种的人。”
高飞扬沉默着，终于抬起手，跟他碰了碰杯。玻璃杯壁相触，发出清越一声响，像冰层乍裂，又似春笋破土。
就在这时，包厢门被推开，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