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章 让父母以我为荣(3/4)
玲玲穿着件枣红色针织衫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个保温桶,脸上还沾着点面粉:“哎哟,我寻思你们仨泡澡得泡到天亮呢!医院那边刚安顿好,胡悦醒了,说要见苗苗和小敏……”她目光扫过桌上丰盛的火锅,又落到高飞扬脸上,眼睛倏然一亮,脚步不由自主往前挪了半步,“高老师?您这是……”叶晨眼疾手快,一把攥住老妈手腕,力道不大不小,却把她往后轻轻拽了半步:“妈!您这保温桶里是啥?胡姨不能吃油腻的,我让周叔单做了银耳莲子羹。”
牛玲玲一愣,下意识低头看保温桶:“啊?哦……是银耳莲子,我熬了两个钟头……”
“那正好!”叶晨顺势接过保温桶,塞进强小娃怀里,“小娃,你跑一趟医院,给胡姨送去,顺便看看苗苗她们。记住,别提高老师在这儿,就说……”他眨眨眼,“就说是我爸让送的,慰问家属。”
强小娃抱着保温桶点点头,转身出门时,还回头冲高飞扬比了个大拇指。
牛玲玲看着儿子利落地收拾残局,眉头微蹙:“李肆,你今儿怎么……”
“妈。”叶晨打断她,把一盘刚下的羊肉卷推到她面前,“您先吃口热的。胡姨醒了,说明那根弦没绷断。咱们家楼下那棵老槐树,年年掉皮,年年长新芽——人比树更经得起刮。”
牛玲玲张了张嘴,终究没再说什么。她拉开椅子坐下,拿起筷子,夹起一片羊肉放进嘴里,嚼了两下,忽然轻声问:“高老师……真没跳?”
叶晨给她舀了一勺清汤,汤面浮着几粒枸杞:“妈,您当年在厂广播站播音,读《林海雪原》那段‘天王盖地虎’,为什么总把‘宝塔镇河妖’念成‘宝塔镇河妖儿’?”
牛玲玲一怔,随即失笑:“你这孩子,扯哪儿去了?”
“因为您觉得,加个‘儿’字,听着就亲。”叶晨把汤碗往前推了推,目光温润,“人心里要是真装着谁,连说话的调子都会不自觉软三分。高老师今天没跳下去,可他站上栏杆那一刻,就已经把命押在那儿了——您说,这算不算另一种跳?”
牛玲玲没再说话。她低头喝汤,热气氤氲中,眼角细微的纹路舒展开来,像春水漾开的涟漪。
窗外,小巴蜀门口的梧桐叶被晚风卷起,打着旋儿掠过霓虹灯牌,飘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油田厂区。那里有无数扇亮着灯的窗户,每一扇后面,都藏着一座尚未坍塌的桥,一段正在续接的火种,或是一双正等待被牵起的手。
火锅的热气蒸腾着,模糊了玻璃窗上的倒影。高飞扬静静坐着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啤酒瓶上凝结的水珠,仿佛在触摸某种尚未成形的、微弱却固执的暖意。
这顿饭吃到九点多,三人走出小巴蜀时,夜已深浓。路灯次第亮起,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。叶晨没再拦车,而是提议步行回油田家属区。秋夜的风带着凉意,吹散了身上残留的火锅香辣气息,却吹不散三人之间悄然弥漫的暖流。
路过支脉河大桥时,桥面空旷,只有几盏路灯洒下昏黄光晕。河水在暗处静静流淌,青绿色的波光映着星光,温柔得不像白天那般险峻。
高飞扬在桥中央停下脚步,望着水面良久,忽然说:“明天上午,我调休。”
叶晨点点头,没问理由。
“我去趟民政局。”高飞扬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石头投入静水,“把胡悦那份调岗申请,亲手交上去。”
叶晨笑了,笑声融进夜风里:“高老师,您这算不算……替胡姨,把那座桥,重新铺平了一段?”
高飞扬没答话,只是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,抬头望向远处油田炼化厂高耸的火炬塔——那里正燃着一团恒久不熄的火焰,在深蓝天幕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