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 大人事大人了(2/3)
“《关于林七油田职工家庭矛盾引发青少年心理危机的典型案例分析》。”叶晨模仿着公文腔调,说得一本正经,“标题我都帮您想好了。您今儿亲眼看见杨松柏怎么甩脸子,胡悦怎么跪,胡秋敏怎么哭——这些,都能写进材料里。可您写了,谁来落实?厂里工会?街道办?还是教育局?”他顿了顿,用筷子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:“高老师,您是教语文的,您得明白——有些事,不能只写在纸上。得有人蹲下来,把手伸进泥里,把人拽出来。”
高飞扬没说话,只静静看着他。灯光下,少年额前湿发已干,几缕翘着,眼神却亮得惊人,不像高中生,倒像一把刚磨利的刀,刃口寒光凛凛,却偏偏裹着暖色的鞘。
强小娃忽然放下筷子,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,推到叶晨面前:“给。”
叶晨一愣:“啥?”
“胡秋敏让我交给你的。”强小娃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,“她说,她剪头发那天,就想好了。如果今天跳下去,这个给你;如果没跳,也给你。”
叶晨没急着拆,只是把信封翻过来,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:“李肆,你替我记住:我不是为杨松柏死的,我是为我妈活下来的。”
信封很薄,里面只有一张纸。叶晨没当着面打开,只是把它揣进校服内袋,手按在那儿,停了几秒。
火锅的热气蒸腾上来,模糊了视线。叶晨抬手抹了把脸,不知是水汽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对了,”他忽然岔开话题,转头问高飞扬,“您那师妹韩淑老师,今儿也在医院吧?”
高飞扬差点被啤酒呛住,咳嗽两声,耳根泛红:“你——你怎么知道?”
“胡秋敏住院,牛玲玲肯定要叫上她最信任的医生朋友。”叶晨笑得狡黠,“而牛玲玲最信任的医生朋友,就是咱们学校去年新来的校医韩淑老师。她上周给高三做体检,我排队时听见她跟护士长聊胡悦的病历,说‘血压长期偏高,加上情绪压抑,心脏负荷太大’。”
高飞扬扶额:“你这孩子……耳朵怎么长的?”
“天生的。”叶晨眨眨眼,“所以高老师,您放心。今儿晚上,韩老师在病房守着胡悦,我妈在走廊椅子上打盹,贾代玉阿姨明早来接班——没人会提您跳河那档子事,更没人会问您为啥半夜三更出现在医院。”
高飞扬望着他,半晌,缓缓吁出一口气,像卸下什么重担。
“李肆,”他忽然很轻地说,“你将来想干什么?”
叶晨正把一筷子白菜放进清汤锅里,闻言手没停,只随口道:“想当个好医生。”
“哦?”高飞扬挑眉,“你不是学理科吗?物理化学成绩都不错,报医学院很难。”
“不报医学院。”叶晨搅了搅锅里浮沉的白菜叶,声音很稳,“我想进油田医院实习,从药房配药员干起,跟周师傅学煎药,跟韩老师学看片子,跟急诊科王主任学缝合——三年,够我把油田医院所有科室跑一遍了。”
强小娃抬头,眼睛亮晶晶的:“那你以后真能救胡姨?”
“不一定救得了命,”叶晨把烫好的白菜夹到高飞扬碗里,“但至少,能让她下次摔跤的时候,有人伸手扶一把。”
高飞扬没接话,只是低头吃了那片白菜。清汤温润,菜叶软而不烂,带着一丝甘甜。
包厢门帘被人掀开一道缝,陈姐探进半个身子:“李肆,你妈打电话来,说胡悦醒了,让你们别等她,先吃着,她晚点回来。”
叶晨应了一声,起身去前台回电。挂了电话回来,他坐回原位,忽然道:“高老师,您信不信,十年后,胡秋敏会站在这间包厢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