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 大人事大人了(3/3)
,请我们吃饭。”高飞扬抬眼看他。
“她会穿西装,戴眼镜,手里拎着公文包,头发扎得一丝不苟。”叶晨掰着手指头数,“她会在市立医院当儿科主任,专门治小孩子的心脏病——因为她妈就是心梗差点没扛过去。”
强小娃插嘴:“那她会不会结婚?”
“会。”叶晨笑,“但她结婚证上写的,绝不是杨家的姓。”
高飞扬终于笑了,这次笑得深,眼角纹路都舒展开来:“李肆,你这张嘴……”
“我说真的。”叶晨举起北冰洋,瓶身凝着水珠,“不信咱打个赌。十年后,您要是还在这儿教书,我就请您吃顿饭——地点您挑,菜您点,钱我掏。就赌胡秋敏会不会穿着白大褂,站在油田医院门诊楼门口,给一群家长讲‘如何识别儿童早期抑郁症状’。”
高飞扬看着他,良久,举起啤酒瓶,轻轻一碰:“好。我赌。”
玻璃瓶与铝制啤酒瓶相撞,一声清越的“叮”,震得桌角水渍微微晃动。
窗外,小巴蜀门口的梧桐树在夜风里沙沙作响,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进店堂,被穿堂风吹得贴着地面滑行,最终停在叶晨脚边——像一封未拆封的信,静静躺在暖黄灯光下。
叶晨低头看了眼,没踢它,只用脚尖轻轻拨了拨,让它朝火锅的方向挪了半寸。
热气氤氲中,他忽然想起胡悦跪在桥上的样子,想起她青紫的嘴唇,想起她咳出河水时蜷缩的脊背。
他端起杯子,把最后一口橘子汽水喝尽,酸甜味在舌尖散开,尾调微苦。
“高老师,”他放下杯子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有些桥,不是用来跳的。是用来修的。”
包厢里静了一瞬。
火锅汤底翻滚如初,白气袅袅升腾,模糊了墙上《松鹤延年》图里仙鹤的翅膀。
高飞扬没应声,只把啤酒瓶底重重磕在桌沿上,发出笃的一声。
像叩门。
像应诺。
像一颗种子,落进深秋的冻土里,正悄然顶开第一道裂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