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9章 截然相反的力量(2/3)
膛里那两点蓝火。白汐却没答。她站起身,走到墙角,从一堆柴禾底下抽出一把旧扫帚——竹柄磨得油亮,扫帚头枯黄发硬,几根竹枝早已劈开,露出里面发白的纤维。“拿着。”她把扫帚塞进苏绾绾手里。
苏绾绾愣住:“扫……扫地?”
“扫雾。”白汐转身掀开锅盖,鱼汤正咕嘟冒泡,乳白汤面浮着细密油星,姜片舒展如舟,“内冢里,雾最厚的地方,不是门口,是门槛。你跨进去之前,得先把门槛上的雾扫干净。不是用眼睛看,是用骨头扫——左腿骨缝开了,你就用左脚踝去蹭;右臂通了,就用右手指尖去刮;脊椎那条路,得弯腰,让后颈贴着地面,用那块刚松动的第七节椎骨,一寸寸碾过去。”
她舀起一勺汤,吹了吹,递到苏绾绾嘴边:“喝一口。趁热。”
汤是咸的,鲜得发颤,咽下去时,一股暖流直冲丹田,竟与那股蛰伏的月气撞了个正着。苏绾绾浑身一震,左腿骨缝里嗡地一声,像有把钝刀在里头来回锯——不是疼,是涨,涨得她脚趾蜷缩,死死抠住地面。
白汐看着她额头暴起的青筋,慢悠悠道:“疼是假的,涨是真的。它在你骨头里扎根,你得把它当野草拔。拔草不用力,用的是巧劲——草根往东长,你偏往西拽;它往骨头里钻,你就把骨头往它来的方向推。它推你,你推它,谁先松劲,谁就输了。”
苏绾绾喉头滚了滚,咽下那口汤。烫得舌根发麻,可麻意之下,竟有丝丝缕缕的甜意浮上来,像苦药里融了一粒蜜糖。
“那……白汐前辈,您当年……”她喘了口气,汗珠顺着鬓角滑进衣领,“您是怎么赢的?”
白汐没回头,正用筷子搅动锅里的鱼汤,汤面漾开一圈圈涟漪:“我没赢。”她顿了顿,筷子停在半空,一滴汤汁坠下,在灶台上砸出个小小的褐色印子,“我输过三次。第一次,它把我左眼剜出来,放在内冢中央的石台上,当成灯油点着了——烧了七天七夜,火苗是绿的。第二次,它把我的尾巴剁成十七截,每一截都养在不同的罐子里,罐子埋在栖月岭十七个山坳,夜里它们一起哭,哭声能拧成绳子勒死人。第三次……”她把筷子轻轻搁在碗沿上,发出“嗒”一声脆响,“它把我变成它自己。”
苏绾绾呼吸一滞。
“不是模样变了。”白汐转过身,油灯照见她右耳后方,一道极淡的、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紫痕,弯弯曲曲,像一条微缩的河流,“是念头。它让我觉得,守着这内冢,就是我的命。放它出来,才是救它。我坐在门槛上,替它数雾里走过的影子,数了整整三年。直到某天,一只白狼叼着半只烂桃子蹲在我脚边,桃子上全是虫眼,可它还是把最红的那块肉舔干净了,然后拿鼻子拱我的手。”
她抬手,指腹擦过耳后那道紫痕:“我这才想起来,我娘给我起名‘汐’,是因为潮水退了,礁石才会露出来。潮水从来不会困住石头——困住石头的,是它自己以为自己是潮水。”
苏绾绾怔怔望着她,忽然发觉白汐腰间那个酒葫芦的葫芦藤缠绕方式很怪——不是顺时针,也不是逆时针,是盘成一个永不停歇的莫比乌斯环,藤蔓交接处,沁出几点暗红,像凝固的血珠,又像未绽的花苞。
“所以……”苏绾绾哑着嗓子问,“您现在,还是您吗?”
白汐笑了。这次是真的笑了,眼角的纹路舒展如春水,她伸手,用那把断齿木梳的梳背,轻轻点了点苏绾绾的眉心:“傻姑娘。你问这句话的时候,骨缝里的月气正往你右臂里冲,冲得你指尖发麻,想把这把扫帚抡出去——可你没抡。你攥着它,像攥着一根救命的绳子。这就够了。”
她转身,从灶膛里抽出一根烧得半红的柴棍,在地上划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