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9章 截然相反的力量(3/3)
了一道线。线不直,歪歪扭扭,从门槛一直延伸到内冢那扇黑漆斑驳的木门底下,像一条活着的蚯蚓。“明天日头偏西,你站在线上,闭眼。听见什么,别信;看见什么,别理;身上发痒,别抓;心里发慌,别逃。”白汐把柴棍扔进灶膛,火苗猛地蹿高,舔舐着锅底,“第三天,你喝完花,就扛着这把扫帚,踩着这条线,一步一步,走进去。记住——”
她停顿片刻,目光如刀,钉进苏绾绾眼底:
“你不是去打它。你是去告诉它:我来了,我疼,我疼得骨头都在唱歌。可这歌,是我自己谱的调。”
屋外,雾浓得化不开,沉甸甸压在院墙上,压在树梢上,压在白狼竖起的耳朵尖上。白狼不知何时已趴回床脚,下巴搁在前爪上,淡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,映着灶膛里跳跃的火光,也映着苏绾绾手中那把枯黄扫帚的影子——影子投在地上,竟比实物长出一截,末端微微扭曲,像一条正在缓慢游动的、没有头的蛇。
苏绾绾低头看着扫帚,又看看地上那条歪斜的线,再抬眼,白汐已坐回桌边,油灯将她的侧影放大在土墙上,影子边缘毛茸茸的,如同蒙着一层雾。那影子里,分明有第四条手臂的轮廓,细细长长,垂在身后,指尖正一点一点,无声地叩击着墙面。
叩、叩、叩。
节奏,和昨夜梦里,那四条手臂的东西敲击她椎骨的声音,一模一样。
苏绾绾慢慢攥紧扫帚柄。竹刺扎进掌心,微疼,真实。她把那点疼,连同扫帚上枯黄的毛、灶膛里跳跃的火、白狼眼中晃动的光、还有耳后那道紫痕里隐隐渗出的凉意,全都咽了下去。
胃里,那口鱼汤正缓缓化开,甜味在苦底里浮沉,像沉船里最后一点没被海水泡烂的蜜蜡。
她忽然明白,白汐说的“骨头唱歌”,不是比喻。
是真唱。
她骨缝里,三条刚被撬开的河道,正汩汩淌着月气,而气流过之处,骨壁震颤,发出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、极细极韧的嗡鸣——
像三根绷紧的弦,在无人听见的深夜,被风拨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