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6章,骑虎难下(1/4)
林川端起茶盏,冷笑一声。“他们会买,而且,会买得倾家荡产。”
“为啥啊?”
“因为他们已经骑虎难下了。”
林川放下茶盏,目光看向江面,仿佛能一眼看穿百里之外的盛州城。
“他们在前头为了拉高物价,已经砸了近千万两现银进去,如果现在停手,不再护盘,市面上的物价会瞬间闪崩。”
“物价一跌,他们之前高价囤积的粮布药材,全会砸在手里。仓储每天要钱,损耗每天要钱,人工要钱,钱庄还要面对百姓的兑付。”
“所以,为了......
钱德禄手里的青瓷茶盏“啪”地一声搁在案上,茶水溅出三滴,一滴落在黄绫封套的《靖难券兑付总册》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;一滴落在他左手无名指上——那里戴着一枚磨得发亮的铜扳指,是早年在户部当书吏时,老主事临终前塞给他的;最后一滴,顺着案角滑落,在紫檀木案腿上留下一道细如蛛丝的水痕。
他没擦。
只盯着那滴水往下淌,像盯着一条不肯断的线。
“替朝廷分忧?”他冷笑,声音不高,却压得满屋烛火都矮了半寸,“他们倒是比朕还急着替朝廷分忧。”
话音未落,后堂门帘一掀,一个穿石青直裰、腰悬乌木牌的中年官员跨步进来,袍角带风。正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李恪。他身后跟着两名皂隶,一人捧着朱漆托盘,盘中整整齐齐码着十七枚银锭,每锭五十两, stamped with户部铸印与都察院火漆双印;另一人则捧着一本摊开的册子,纸页边缘泛黄,边角卷曲,分明是常年翻阅所致。
李恪没行礼,只将手中一叠文书往钱德禄案头一放,压住了那本《兑付总册》。
“钱大人,这是今晨卯时三刻,从盛州十二坊、七县、三镇抽验的券根——共三百二十七张,轻券二百一十九,中券八十六,重券二十二。无一伪印,无一涂改,无一缺角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几个还在低头核账的主事,“连最刁钻的‘青牛村孙氏券’,背面墨批‘青牛里五十六户合契,孙大福代押’,字迹与去年户部存档笔迹比对,吻合。”
钱德禄眼皮都没抬:“李大人这是来验我的眼?”
“不。”李恪从袖中抽出一方素绢,缓缓展开——上面不是字,而是一幅墨线勾勒的舆图:盛州城南,青牛村至户部官街之间,四条主道,七处岔口,十八座坊墙。每条道旁都密密麻麻标注着小字:某日某时,何人持券几枚,自何处来,由何人引路,是否曾与钱庄短打之人接触……最末一行,墨迹尤新:“青牛村孙大福,卯初一刻抵石狮子下,未离位,未接银,未签转契。其后大通钱庄八字胡者,申时三刻仓皇离城,乘骡车,车辙深三寸,载重约百斤——疑为收得废券若干,或为虚张声势。”
钱德禄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看了李恪足足三息。
然后忽然笑了,笑得肩头微颤,笑得烛火又跳了一跳。
“李大人啊李大人……”他摇头,“你这舆图,比户部今年的盐引账还细。”
李恪也笑了,但眼角纹路绷得极紧:“钱大人,我不是来查你的账。我是来告诉你——外头那些人,不是来领银子的。”
“那是来干啥的?”
“他们是来认人的。”
钱德禄一怔。
李恪已转身,朝门外扬声道:“带进来。”
帘外应声,脚步沉稳。不多时,两个身着灰布短褐的老农被引入后堂。一人跛右腿,拄着根磨得油亮的枣木杖;另一人左耳缺了半个,脖颈上横着道旧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