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2章 已成困兽(1/3)
大约上午十一点时,北线滍水桥战场。高顺调度指挥下,关羽所部被死死压制,只能看着拆毁的滍水桥被逐步修复,同时桥的两侧还在架设浮桥。
北线战场的砲兵规模并不多,但都是跟随大都督赵垣从晋阳...
北风卷着湿冷的雾气扑上易阴残破的城墙,颜良左颊那道烫伤早已结痂,边缘泛着暗红,像一道新添的刀疤。他站在断墙缺口处,脚下踩着半截焦木,远处南岸战舰桅杆如林,黑压压一片,却再无人敢登船——不是不敢,而是已无气力。昨日溃堤未果,耿苞亲率三百死士泅水至东坝,刚凿开三尺深口,就被上游放下的铁网兜住,连人带镐沉入浊流;今晨浮尸顺水而下,漂至城根时,有士卒捞起一具尚存半口气的,竟是耿苞副将,腹穿竹签,口塞泥团,眼珠暴突,喉间嗬嗬作响,未及吐字便咽了气。
颜良没让人施救。他蹲下身,用匕首挑开那人胸前湿透的皮甲,露出内衬麻布上墨书两行小字:“水退三寸,火起七更。”——字迹歪斜,墨色被水洇得发灰,却分明是耿苞手笔。颜良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刻,忽然抬手抹过自己左颊旧疤,又摸了摸右颊新痂,转身下令:“把东门瓮城烧了。”
亲兵愕然:“将军,瓮城尚存半壁,火油只剩三坛……”
“烧。”颜良声音不高,却斩断所有余音,“烧干净,灰堆里筛出铁钉、木楔、炭屑,全数送至北墙根下,堆成三座锥形台。再把昨日收缴的西军箭镞,凡带倒钩者,尽数熔铸成针,粗如小指,长三寸,尖端淬毒——用尸油熬,熬足两个时辰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身后十几名垂首默立的军吏:“谁若问为何不修墙、不运粮、不埋尸,便拖去锥台前,当众剜舌。舌肉剁碎混进鱼汤,分食。”
话音落,无人应声,亦无人抬头。唯有北风呜咽掠过断檐,卷起几片焦黑瓦砾,在积水浮萍上打旋。颜良解下腰间革带,将半截烧焦的矛杆系紧,拄地缓步走下台阶。台阶下积水漫过小腿,浑浊水面倒映着天光云影,也映出他佝偻的轮廓——这轮廓竟与三日前那个搅动鱼汤、追忆袁绍的少年游侠判若两人。那时他背脊挺直如松,眉宇间尚存三分傲气三分热望;如今肩胛骨在单薄皮甲下凸起如刃,脖颈青筋虬结,每一步踏水都像踩在朽木之上,随时会陷落。
他走到北墙根时,锥台已初具雏形。三堆灰烬垒得齐腰高,最东一座灰堆顶端插着半截断戟,戟尖朝南,正对赵云所在的北岸木台。颜良驻足凝视片刻,忽从灰堆里扒出一枚尚未完全熔化的箭镞,铜质泛绿,尾部刻着极细的“虎贲·弩”三字。他拇指用力一碾,箭镞断作两截,碎屑簌簌落入水中,瞬间被浮萍裹住,随波沉没。
此时西军阵中鼓声骤起,非是战鼓,而是三通闷雷般的铜磬声。颜良抬眼望去,只见南岸战舰列开一条水道,一艘乌木楼船缓缓驶出,船头悬着白幡,幡面无字,唯有一枚朱砂绘就的虎头,双目赤红,獠牙外露。楼船未至中流便停驻,船舷放下六架绞盘,缆绳垂入水中,片刻后,六具浮尸被拖出水面——皆是昨夜投水求降者,尸体脖颈缠绕细索,脚踝缚着重石,腹胀如鼓,面皮泡得发白起皱,唯独双眼圆睁,瞳孔涣散如蒙雾玻璃。
颜良认得其中三人:一个是屯长,姓陈,曾在他帐下管炊事;一个是队率,姓李,去年冬还替他缝补过皮甲;最后一个竟是耿苞的亲兵,十六岁,常捧铜盆侍立帐外,笑起来左边脸颊有个酒窝。
他静立不动,直到浮尸被拖至北岸浅滩,西军士卒用长矛挑起尸身,排成一线,面向易阴城。颜良这才开口:“传令,把昨日擒获的西军哨探,割耳,剜目,断其右手食指——留着拇指,好让他日后还能持筷吃饭。”
命令传下,亲兵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