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八十五章这种人(1/5)
看到郝俊是这个反应,我跟张菲对视了一眼,显然我俩都有些意外。咋说呢,我以为张菲都这样了,这家伙碰了一鼻子灰,自讨没趣就走了。
没曾想,他会是这个反应。
而随着这家伙在这大喊大叫的,周围人都投来了异性的目光。
跟他一起吃西餐的还有几个人,看上去也都西装革履,有男有女,全都是一副精英人士的打扮。
“郝俊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张菲绣眉轻拧。
“张菲,我,我没啥意思啊。我们是老同学,我怕你被人渣给骗了。”结果......
我盯着剁椒鱼头那张被泥巴糊了半边、报纸裹着肋骨、眼窝里还嵌着拇指大小人头的鱼脸,喉结上下滚了一滚。
不是怕——这些年我见的鬼比人多,撞的邪比饭多,连雷劫劈在头顶都只当是老天爷给我烫了个头——而是心里忽然塌了一块空。
不是空欢喜,是空得发冷。
他刚才说“撞大运”,三个字轻飘飘落下来,却像三颗铁钉,一颗钉进我左太阳穴,一颗钉进右心口,最后一颗,正正钉在我三十年来从没敢深挖的命门上——
我冯九阳,真就靠撞大运活到今天?
可谁信呢?
我七岁观星辨煞,九岁替村东头老寡妇镇住吊死鬼,十二岁在长白山雪线之上独坐七日,等一只百年狐妖自己撞进我画的“无相困”里;十八岁破东北四大阴宅,二十一岁以半截断香为引,把一条盘踞松花江底三百年的蛟龙骗进陶罐封了十年;三十岁那年冬至,我在哈尔滨中央大街用冰雕摆出北斗七星阵,引天火焚尽整条街下埋着的民国尸蛊……这些事,哪一件,是靠运气?
可若不是运气……
那又是什么?
我端起碗,喝了一口鱼汤。汤是清的,但浮着一层薄薄的灰雾,像烧纸钱时飘起来的最后一缕烟。我尝不出腥,只尝出一股陈年旧墨混着檀灰的苦涩。
张菲一直没动筷子,指尖捏着那枚玉竹简,指节泛白。她低头看着竹简表面浮出的几道微光——那是刻在竹简背面的《刑天九斩图》,此刻竟随着剁椒鱼头说话的节奏,一明一暗,如心跳。
“沙先生,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压住了屋外呼啸的北风,“您说炁在复苏,也在灭亡……那您有没有想过,这炁,会不会根本不是‘新’的?”
剁椒鱼头正用筷子夹起一片鱼腹肉,闻言动作顿住。他鱼嘴微张,没嚼,也没吞,只是静静看着张菲。
张菲抬起眼,目光澄澈如井水映月:“您说千禧年炁变,旧术失效。可我张家典籍里有记:清末光绪廿三年,辽东龙脉一夜枯竭,三百里内术士齐喑,七日之后,忽有异光自长白山巅垂落,如银瀑灌顶,自此阴术重活,阳法反滞……那一年,也叫‘千禧’。”
我手里的勺子“当啷”一声磕在碗沿。
光绪廿三年……公元一八九七年。
千禧年?
不是二零零零,而是……一八九七?
我猛地看向剁椒鱼头。
他鱼眼一眨,那眼窝里拇指大的小脑袋竟也跟着眨了一下,嘴角微微上翘——不是笑,是抽搐。
“你家祖上……记这事?”他问。
张菲点头:“不单是我家。关外十七家秘传谱牒,皆有‘癸巳重启’四字批注。癸巳,就是一八九三。但真正应验,是在光绪廿三年冬至。那天,关东所有坟茔冒青烟,棺木自裂,尸首睁目不腐,七日后才闭眼,归寂。”
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雪粒砸在窗纸上的噗噗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