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:歃血(2/4)
汉书》;心疼承嗣去年冬猎,箭射野鹿,手却抖得拉不开弓,回来默默练了三个月臂力,指腹磨破结痂又裂开;心疼承祐偷藏火药想造爆竹,被您罚抄《周礼》三百遍,抄到最后一页,墨迹洇开,字都歪了,却还把‘司爟’二字写得格外用力。”赵怀安听得喉头微哽,抬手揉了揉眉心,声音低下去:“朕知道。”
“知道,便够了。”裴皇后轻声道,“臣妾不要您赦他们,只要您记得——他们也是人,会疼,会怕,会委屈。就像今日,安乐问‘父皇小时候打鸟,鸟鸟不也很可爱吗’,您笑而不答,可臣妾看见您搁在膝上的手,捏紧又松开,松开又捏紧。”
雪忽然密了,簌簌扑在琉璃灯罩上,发出细碎轻响。赵怀安久久未语,只将手中茶盏缓缓置于廊下石栏,任热气袅袅散入寒夜。良久,他开口,声音沙哑:“明日正旦大朝,百官当贺新岁,朕要颁诏——加封承嗣为雍王,兼领京兆尹;承业加授中书令衔,参预机务;承祚授武威将军,赴凉州协理边防;承祐、承礼,皆赐金吾卫中郎将职,领禁军校尉。”
裴皇后微微一震,抬眼看他:“陛下……这是要让他们即刻离京?”
“不。”赵怀安摇头,目光灼灼,“是让他们即刻担责。承嗣管京畿赋税民讼,承业学政令枢机,承祚试边事之艰,承祐承礼练禁军之严——北伐非一日之功,而大明之基,不在战场,而在人心。若连自家子弟尚不能治一坊一县、统一营一队,何以号令天下?”
裴皇后深深吸了口气,雪气沁入肺腑,清冽凛然。她终于颔首,声音却更轻:“臣妾明白了。臣妾明日便召内官监,将承业书房的旧案换掉,换成紫檀嵌螺钿;承嗣的弓囊,让尚衣局重绣云雷纹;承祐承礼的腰刀,命尚方监以陨铁锻刃,刀脊刻‘忠勇’二字。”
赵怀安凝视她,忽而伸手,指尖拂过她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,动作轻得如同拂去雪粒:“皇后不必这般辛苦。”
“臣妾不辛苦。”她仰首,眸光澄澈,“臣妾只是——想做这宫里,第一个记得他们还是孩子的人。”
雪光映照下,她眼中似有星火跃动。赵怀安喉结滚动,终未再说什么,只牵起她的手,一同步入廊下阴影。远处更鼓再响,已近子正。慈庆宫内,烛火渐次熄灭,唯余几盏长明灯,在雪夜里静静燃烧,如守岁人未眠的眼。
翌日寅时,天尚未明,承天门内已亮起无数灯笼。羽林卫甲胄肃然,金吾卫执戟而立,皇城司吏员持籍册逐门核验——今日非寻常朝会,乃正旦大朝,四夷使节、藩镇特使、诸道观察使、三省六部九卿,皆着朝服,鱼贯而入。奉天殿前丹陛之下,百官按品级列阵,衣冠如云,玉佩相击,声若清泉漱石。
赵怀安登殿之前,于偏殿更衣。玄色十二章纹衮服展开,金线织就的日月星辰在烛火下流转辉光。内侍欲为他系玉带,却被他抬手止住。他自取腰间那枚旧玉珏——霍县旧宅所出,温润无华,边角早已磨得圆滑。他将玉珏按在心口,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眸中已是雷霆万钧。
“陛下,太后遣人送来这个。”内侍捧上一方锦匣,打开,里面是昨夜那张写坏的“福”字,纸角已被熨平,墨迹虽歪斜,却用金粉细细勾了一遍边。
赵怀安指尖抚过那拖出纸外的最后一笔,忽而一笑,命内侍将锦匣置于御案左侧:“就放这儿。”
殿门开启,钟鼓齐鸣。赵怀安缓步而出,冕旒垂珠,遮住眉目,唯余下颌线条如刀削斧凿。百官伏拜,山呼万岁,声浪滚滚,震得殿顶金瓦嗡嗡作响。他立于丹陛之上,俯视群臣,目光掠过寿王赵怀宝绷直的肩背,掠过光王赵怀德偷偷挠痒的手指,掠过裴皇后端立如松的身影,掠过东贵妃垂眸时掩不住的忧虑,最终停在太子赵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