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六章 这张嘴能杀人,也能救人(4/4)
。”他摇头,俯身吻了吻她额角,发丝柔软,带着淡淡的栀子香,“就想抱抱你。”婉葭依进他怀里,下巴搁在他肩上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李世群……抓到了?”
王学森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,随即更紧地搂住她:“嗯。”
“那……”她顿了顿,手指无意识绞着毛线,“他会不会……供出别人?”
王学森下颌线条绷紧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闻着她发间的香气,听她心跳平稳有力,一下,又一下,像遥远海岸的潮汐。
“不会。”他声音低沉笃定,像在宣誓,“他只会咬自己。”
婉葭没再问。她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口,手指悄悄抚过他西装后背——那里,靠近左肩胛骨的位置,有一道极细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针线痕迹。那是昨天夜里,她亲手缝上的。当时她咬断线头,笑着说:“以后打架,记得躲这里。我给你留个破绽,好让我心疼。”
王学森闭上眼,紧紧闭上。
窗外,梧桐叶沙沙作响,像无数细小的爪子,在玻璃上轻轻抓挠。
他忽然想起李露今早发来的电报,只有一行字:
【申公豹,申时三刻,西郊坟场。勿带枪。】
王学森没告诉婉葭。他也没告诉任何人。
他只是把那张薄薄的电报纸,叠成一只小小的纸鹤,轻轻放在茶几上银耳羹的瓷碗边。
纸鹤翅膀微翘,阴影投在温润的瓷面上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旧伤。
婉葭伸手,指尖点了点纸鹤的尖喙,轻声问:“学森,你最近……是不是特别累?”
王学森握住她的手,十指相扣,掌心汗津津的,却温暖得令人心颤。
“不累。”他笑着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,“有你在,哪会累。”
他没说谎。
只是没说完。
累是真的,可比累更沉的,是心口那块悬着的石头——上面刻着两个名字:余爱贞,李露。
一个在暗处,握着他命脉的钥匙;
一个在明处,提着灯笼,等他走进坟场的雾里。
而他自己,正站在悬崖边,一手搂着怀里的暖玉,一手攥着袖口下那道新鲜的血痕。
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钻进来,吹得纸鹤微微颤动。
王学森低头,吻了吻婉葭鬓角。
他没看见,她垂眸时,睫毛在脸上投下长长的、颤动的影——像两柄收鞘的刀。
银耳羹渐渐凉了,表面凝起一层薄薄的膜。
窗外,法租界的夜,正浓得化不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