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66(1/3)
人族对诡物天生有种厌恶和恐惧感,这是一种‘被猎食’后产生的本能反应。在听到有三座诡城被‘融’了后,蒲惜怜并没有任何负面情绪,只有觉得快意。
特别是在知道自己可能过上几年,便会被夺舍之...
容雨娥的呼吸骤然一滞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指甲刺破皮肤,血珠沁出,却浑然不觉痛。她伏在嶙峋山石之后,屏息凝神,瞳孔缩成针尖——那被围在中央的七具残躯,衣襟撕裂处露出伏牛宗特有的青灰云纹边,断臂横陈,颈项歪斜,其中一人左耳垂上还挂着半枚银铃,正是三师弟霍思捷的信物。而那个赤身裸体、蜷如朽木的男人,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不可察,可他腰间悬着的那枚龟甲佩,纹路蜿蜒如伏牛脊骨,是袁见义亲授的入门信物,三年前亲手系上。
不是伏牛宗弟子。是伏牛宗活下来的弟子。
她喉头滚动,腥甜涌至舌尖,硬生生咽下。潜行术运转到极致,连睫毛颤动都压成一道虚影,可心脏擂鼓声却震得耳膜嗡鸣。忘忧宗的人并未散开,反而如蛛网收拢,金丹境修士踏空而立,袖口暗金纹路随灵气流转泛光,那是宗门执法堂特有的“锁灵纹”——专为禁锢濒死修士魂魄所设,防其自爆元神、毁去线索。他们不急于动手,只将人围死,像猎人守着垂死的鹿,等血流尽,等气息断绝,等最后一丝反抗意志溃散成灰。
容雨娥忽然记起出发前夜,袁见义递来玉佩时指尖的温度。他说“待这次回去,便和师父说,要结为道侣”。她那时低头笑,发梢扫过他手背,痒得他微微一缩。如今那块玉佩炸开红光,成了引狼入室的烽火,而玉佩里嵌着的,分明是伏牛宗失传百年的“蚀骨符”——以蛟筋为引、龙血为墨,刻于玄玉之上,一旦触发,非但灵气外泄如沸,更会将佩戴者神魂波动放大十倍,如灯塔般照彻千里。这哪是防御法宝?这是催命符。是袁见义亲手埋下的饵,是她捧着蜜糖吞下的砒霜。
远处雾霭翻涌,忽有破空锐响撕裂寂静。一道青虹自北疾掠而来,速度之快,竟在雾气中拖出数丈长的残影,所过之处,灵气潮汐的白雾被强行劈开一道幽蓝裂隙,裂隙边缘电弧噼啪作响。青虹未至,一股混杂着血腥与檀香的气息已先一步压至——那是孙洋独有的诡雾气息,阴冷中裹着灼热,像熔岩裹着寒冰。容雨娥瞳孔骤缩:孙洋来了,可袁见义呢?他为何不在青虹之上?
青虹落地,孙洋足尖点尘未扬,玄色长袍猎猎如墨云翻卷。他目光扫过地上七具残躯,眉峰一拧,袖中倏然飞出七道黑线,如毒蛇吐信,精准缠住每具尸体脖颈。黑线收紧刹那,七具尸体眼窝深处猛地迸出幽绿鬼火,火焰跃动,映出他们临终前最后凝固的惊骇——不是对死亡的恐惧,而是对背叛的难以置信。鬼火中浮现出破碎画面:洞口阵法被悄然加固时,容雨娥指尖划过的不是灵纹,而是七道隐秘血契;分装灵石时,她递出的储物袋底部,早已被蚀骨符浸透;甚至此刻她腰间炸裂的玉佩残骸里,那抹红光正与孙洋袖口黑线遥相呼应,明灭如心跳。
“蚀骨契……”孙洋声音低哑,似砂石碾过锈铁,“伏牛宗的‘断脊咒’,以道侣精血为引,一契成,双命缚。你引爆玉佩,不是暴露位置,是在……替他们续命。”他缓缓抬头,视线穿透浓雾,直刺容雨娥藏身之处,“容姑娘,你若真想救他们,何必等到现在?”
容雨娥浑身一僵。她藏身的山石后,雾气无声翻涌,竟凝成一面水镜,镜中映出她自己苍白的脸,以及她身后——袁见义静静立着,白衣染尘,左手齐腕而断,断口处血肉蠕动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催生出半截苍白骨爪。他右手指尖捻着一枚剥落的银铃,铃舌轻颤,发出细不可闻的嗡鸣,与地上七具尸体眼窝鬼火的节奏完全一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