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1章 第二次魂潮(2/3)
千三百二十七人,折损六十九,重伤一百一十三,轻伤几乎人人带创。而对面,六千余众,死伤不过千余,其余尽数跪伏于地,兵器堆成小山,映着残阳,泛着冷铁的光。可没人觉得胜了。
因为真正的敌人,根本不在眼前。
晁澜忽而一笑,极淡,极冷,像冰面乍裂时那一道无声细纹。
“申连甲……”她重复一遍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枚铜扣——那是李卿东征时赠予的信物,刻着“镇海监军”四字,“他倒是把账算得清楚。北上不成,便南下搅局;搅局不成,便借刀杀人。他要的从来不是秦州,也不是死人山——他是要让李卿和赫连好章,亲手把自己钉死在镇海关的城楼上。”
“为什么?”徐赏心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近乎耳语。
晁澜望向她,眸光微动:“因为只有镇海关失守,李卿才必须亲赴前线;只有李卿离了中枢,赫连好章才会暴露‘赤鳞军’的异动;而只要他们两人陷入战事泥潭,申连甲就能以‘秦南安定使’身份,接管整条秦岭防线——包括,月辉山灵笑剑宗的剑谱库、藓河渡口的漕运总舵、还有……江城山脚下,正在开垦的三千亩新田。”
她顿了顿,风卷起一缕碎发拂过眉梢:“那三千亩田,种的是冬麦。再过四十日,就是青黄不接之时。若那时镇海关破,溃兵南逃,流民北涌,饥民抢粮,盗匪趁火……江城山这方立足之地,就会变成乱世第一个粮仓——也是第一个祭坛。”
众人悚然。
原来申连甲要的,根本不是地盘,而是“势”。
他要把整个秦州,变成一盘棋局。而江城山,不过是棋盘上最先被点出的那枚活子。
“所以……”崔泰嗓音沙哑,“我们打这一仗,不是为了守住山头,而是为了告诉申连甲——他的棋,落错了地方。”
晁澜颔首,转身面向所有江城山弟子。她未扬声,可每个字都清晰入耳:“诸位,今日所见,所闻,所战——皆非私怨,亦非宗门之争。这是秦州存续之机,是李卿将军十年苦心能否落地生根之机,更是……你们脚下的土地,还能否长出粮食、养活孩童、埋葬先人之机。”
她抬手指向远处炊烟袅袅的江城山镇:“看见那片屋檐了吗?你们当中,有人在那儿娶妻,有人在那儿教子,有人在那儿埋了父母。申连甲要烧的,不是山门匾额,是你们灶膛里的柴;要斩的,不是掌门令牌,是你们孩子握笔的手。”
风更疾了。
有人抹了把脸上的血,有人默默拾起断刀,有人解开缠臂的布条重新裹紧——没有口号,没有誓言,只有一双双眼睛,亮得灼人。
晁澜却在此时,忽朝冯天的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陆梨会意,俯身探了探冯天鼻息,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朱砂小瓶,撬开她牙关,滴入三滴殷红液体。
冯天睫毛一颤,倏然睁眼。
她坐起身,第一件事不是看伤,不是摸棍,而是伸手——准确无误地抓向自己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。
那里皮肉完好,可指尖所触之处,竟有细微搏动,如同活物胎心。
“你……”晁澜目光一凝。
冯天喘了口气,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:“裴先生说,若遇不可解之局,可启‘归墟心窍’。但启一次,折寿十年,且……此后三年,再不能见血。”
她缓缓摊开手掌,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幽蓝符印,形如漩涡,缓缓旋转:“这印,能解一切术法禁制,也能……破开镇海关地脉图上,所有虚妄标记。”
全场寂然。
连一直昏迷的范治都猛地睁开眼,瞳孔骤缩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