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1章 第二次魂潮(3/3)
—驾尸门典籍中有载:归墟心窍者,非人非傀,乃以纯血为炉、以神魂为薪所炼之“活阵眼”。此印一出,纵是素师联手布下的九宫锁灵阵,亦如纸糊。“你早知道?”晁澜问。
冯天摇头:“裴先生只说,若见镇海关方向云气呈‘断颈鹤’之形,便需启印。”
晁澜仰首——果然,南天云层断裂处,正勾勒出一只长颈折断、喙尖滴血的鹤影。
她忽然笑了,这次笑得真切,眼角微弯:“难怪他走前,只留一封信给姜庶,却把这枚印,悄悄烙在你心口。”
冯天没答,只是缓缓站起,赤足踏过碎石与血泥,走向羊恒:“带路。去黑石坳。”
羊恒浑身一抖:“你……你要杀我?”
“不。”冯天盯着他,眸中幽蓝微闪,“我要你活着。活着看着——申连甲的八千赤鳞军,是怎么被一千三百个江城山人,堵死在那条三十里长的山坳里。”
话音未落,她忽而抬手,骈指如刀,自羊恒眉心一划而下!
没有血,没有伤,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蓝光,钻入其识海深处。
羊恒身子一僵,双眼瞬间失焦,再抬起时,瞳仁深处已多了一点幽蓝星芒。
“从现在起,你每说一句假话,心窍便裂一分。”冯天收回手,声音冷冽如铁,“若你试图自尽,此印即刻引爆你全身经络。若你妄图传讯求援……”
她顿了顿,指向远处林间一只扑棱飞起的灰雀:“它飞多高,你的魂魄就散多远。”
羊恒喉咙咯咯作响,最终,重重叩首。
晁澜不再多言,转身走向山道。身后,崔泰默默整队,徐赏心扶起伤员,韩幼稚提着凌雁跟上,陆梨抱着冯天的长棍缓步而行——那棍身沾血之处,竟有细小金纹悄然浮现,如活物般游走不息。
姜庶落在最后。
他停下脚步,弯腰捡起半截被太平锏砸断的死妆谷旗杆。旗面撕裂,露出内里夹层——竟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帛,上面以朱砂密密标注着镇海关地形,角落盖着一枚阴刻小印:申字篆书,下方一行蝇头小楷——“秦南安定使印”。
姜庶指尖抚过那行字,忽然想起裴夏临行前最后一句话:
“若我三个月不归,莫等。若你听见镇海关方向传来钟声——那不是报捷,是丧钟。”
他抬头,望向南天。
云层愈发厚重,风里已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太平锏在掌心微烫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声音,在血脉深处齐声诵念:
太平……太平……太平……
山风呜咽,似哭似歌。
江城山下,新垦的麦田在暮色里泛着青黑色的光,麦穗尚未灌浆,却已挺直如剑。
而三十里外,黑石坳的入口处,一株枯死的老槐树上,正缓缓渗出暗红汁液,蜿蜒而下,像一道未干的血泪。
那里,八千赤鳞军的火把,正一盏接一盏,次第亮起。
像一条即将苏醒的赤色毒蟒,盘踞于秦州咽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