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4章 最强的对手(2/4)
了顿，补了一句，“也是裴十。”话音落，他左肩铠甲突然“咔”一声裂开细纹，一小块灰黑色硬质凸起顶破皮肉，簌簌落下几粒黑渣，落在脚边尸堆上，竟将鬼人尸肉腐蚀出滋滋轻响。
方桃一步踏前，长枪横于胸前：“所以……西段城墙，十年前就……”
“失守过。”裴夏打断她，灰白瞳孔转向驰道尽头，“那夜，十营全营三百二十七人，尽数殉关。尚统领……不记得了。”
方苹如遭雷击。
尚龙？不记得？
可尚龙分明是十年前接任九营统领的！正是他率部收复西段残垣，重筑女墙，勒石立碑，碑文犹在城根下：“十营忠烈，魂镇西陲”。
“他记得。”裴夏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，像沉入井底的石子，“只是……记错了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素秦剑尖轻轻点地。
剑尖所触之处，白石无声龟裂，裂纹如蛛网蔓延，直抵数十丈外一堵残破砖墙。那墙上，赫然嵌着半截锈蚀铁旗杆——旗面早被撕碎，唯余杆头一枚残缺铜镞，形制古拙，与镇海关现行制式迥异。
方桃瞳孔骤缩。
那是……十营旧旗。
十年前，十营编制尚未撤销时，所用旗杆皆以寒铁淬毒，镞首雕蟠螭，取意“十指连心，蟠螭噬敌”。而今镇海关九营，旗杆皆为青钢，镞首无纹。
裴夏缓缓抬脚，踏在那截断杆之上。
足底传来细微脆响，铜镞崩裂，簌簌剥落。
就在这一瞬，方苹耳中忽闻一声极轻、极锐的“叮”——仿佛什么极细的弦，在极远之处，断了。
他猛地回头。
身后驰道入口处，六百亲兵列阵肃立，人人甲胄齐整，刀枪在火把下泛着冷光。可就在他们身后，那原本应是空旷石阶的入口阴影里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模糊轮廓。
不是鬼人。
那人穿着镇海关制式软甲，腰悬短刀，头盔压得极低，只露出半张脸——苍白，无须，嘴角微微向上弯着，弧度标准得如同尺量，却不见一丝活气。
方苹认得这张脸。
是邵成公。
九营副尉，尚龙左膀右臂，方才还在城头呼喊调度，此刻却静立于阴影之中，脸上挂着那抹凝固的笑，一动不动，连呼吸都似停了。
方桃也看见了。她枪尖微微一颤，银光骤然暴涨三寸，却不敢贸然指向那人。
因为就在邵成公身侧，阴影更浓处，又浮现出第二道身影。
接着是第三道、第四道……
他们穿着不同营号的铠甲，有的持矛，有的挎弓，有的攥着染血的令旗，有的手里还拎着半截断矛——全是方才在城头与方苹并肩作战的熟面孔。可他们全都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脸上挂着同一式样的、毫无温度的微笑，眼睛却空洞地望着驰道深处，望着裴夏，望着兄妹俩，仿佛在等待什么指令。
方苹喉头发干：“他们……”
“不是他们。”裴夏的声音响起，平静得可怕，“是‘记得’。”
他缓缓抬起左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朝向那些静立的身影。
“十营存在过。”他一字一顿，“所以，有人必须记得。”
话音未落，那些静立之人，齐齐向前迈出一步。
靴底叩击白石，发出整齐划一的“嗒”一声。
不是活人的脚步声。那声音空洞、坚硬、带着金属回响，仿佛踩在朽木搭成的棺盖上。
方桃长枪猛然前刺，银光爆绽，如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，直取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