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5章 破浪!(1/6)
“别做梦了。”裴夏早已赤裸了上身,就只能从残破的裤子上又撕了一截,把素秦的剑柄紧紧缠在手上。
“在穆洪忠眼中,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,他坐镇关上,不会因为你这点拙劣的小心思,就擅离职守...
西风卷着冰屑撞在方桃的甲胄上,发出细碎如骨片相击的声响。
她没回头,只将手中长枪往青石地砖上一顿——枪尖刺入三寸,震得整条转圜道都微微嗡鸣。身后尚未点齐的兵卒纷纷止步,有人手还搭在刀柄上,有人弓弦刚拉满一半,箭镞正对着城外翻涌的灰绿人潮,却在那一顿之间,齐齐僵住。
方桃喉头一紧,忽然听见自己心跳声,比钟声还响。
不是错觉。
方才尚龙将军说话时,她分明看见他左耳垂上那颗黑痣在跳——不是随呼吸起伏,而是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线牵着,一下、一下、一下,和她此刻胸腔里擂鼓似的搏动完全同频。
她猛地抬手按住自己左耳。
指尖触到皮肤底下突突跳动的血管,冷汗顺着腕骨滑进护腕缝隙。
“邵成公!”她又喊了一遍,声音比刚才更哑,也更沉,“邵成公!你人在哪儿?!”
无人应答。
可就在她第三次开口的刹那,左侧城墙垛口后,忽然探出一张脸。
不是鬼人。
是个人类的脸,灰扑扑的,眼窝深陷,颧骨高耸,嘴唇干裂起皮,右颊还沾着半片未干的血痂。他穿着九营制式的暗青皮甲,肩甲边缘磨损得露出底下泛黄的衬革,腰间悬着的不是制式横刀,而是一把断了半截的短戟——断口参差,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拗断的。
方桃瞳孔骤缩。
她认得这张脸。
邵成公,九营最老的斥候,十年前就该退伍回乡种地,却因镇海关连年缺人,被强留了三回。他左腿有旧伤,每逢阴雨天走路便拖着右脚,像拖着一根生锈的铁链。
可眼前这人,站得笔直。
他没拖脚。
他甚至没看方桃。
他的视线越过她肩头,死死钉在西段城墙方向——那里本该是空无一人的防线,此刻却腾起一道扭曲的烟柱,灰中泛紫,盘旋而上,竟在半空凝成一枚模糊不清的篆字:【瘤】。
方桃浑身血液瞬间冻住。
那字她没见过,却本能地知道它不是镇海关的军令符,不是鬼族战旗上的图腾,更不是任何一门正统道宗所用的真言古篆。
它歪斜、肿胀、边缘不断沁出墨色黏液,仿佛是从活物皮下钻出来的赘肉,在风里微微搏动。
“……瘤?”她喃喃出口。
话音未落,邵成公忽然动了。
他没拔武器,也没呼喝,只是抬起右手,用拇指指甲狠狠掐进自己左手手腕内侧——那地方本该有一道旧疤,是五年前一次夜袭中被鬼族钩锁撕开的,深可见骨,至今未愈。
可此刻,那里光洁如新。
他掐下去,指甲陷进皮肉,却没出血。
只有一小团黑气,从指缝间缓缓渗出,像一条蜷缩的蚯蚓,扭动着爬向空中那枚【瘤】字。
方桃想阻止,喉咙却像被冰水灌满,发不出声。
那黑气触到篆字的刹那,整枚字骤然暴涨三倍,表面浮起密密麻麻的凸起,如同溃烂的脓包。紧接着——
砰!
一声闷响,不似爆裂,倒像熟透的柿子坠地。
【瘤】字炸开,化作无数细小黑点,暴雨般泼洒向西段城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