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9章 你有证据吗(1/4)
“陈大人，你有事就直说吧！”吴烨低头抿了一口茶，选择开门见山。
在一边兜圈子的陈遘，闻言嘿嘿一笑，却也没有多尴尬。
跟吴晔相处了这么久，他也有几分了解吴晔的情况。
这位童...
雨势终于压不住了。
起初只是云层低垂，风裹着湿气扑在脸上，像一张浸透冷水的旧布蒙住口鼻。接着是雷声，闷在云底，一声比一声沉，仿佛大地深处有巨兽翻身。第三日夜里，第一道闪电劈开天幕时，恩州城南的河堤上，火把已连成一条蜿蜒的赤链——不是为照明，而是为防民夫踩空滑坠，更是为让陈遘、吴晔与岳飞三人站在高处，能一眼望见整段两百丈迎水堤的轮廓。
赵阳没睡。他蹲在泥水里，用竹尺量过第七遍堤基斜坡的倾角，又掰开一块刚夯好的八合土，捻碎，对着火光细看其中石灰、黏土与糯米浆的比例。他身后，十七个从黎阳调来的老河工一字排开，每人手执铁钎，在火把映照下，正一寸寸敲击主堤内侧土层——听音辨虚实。有处声音发空，赵阳立刻挥手，三人上前，挥镐掘开表土三尺，底下赫然露出去年秋修时填塞的朽木与烂草，早已泡成黑泥，一触即散。
“这哪是堤？这是棺材板糊的纸壳子！”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河工啐了一口，唾沫混着雨水流进脖颈，“前任知州说‘速修’，督工说‘够用三年’，三年？三个月都撑不住！”
赵阳没答话，只将那块朽木捡起，用油纸包好，递向岳飞：“岳指挥使，烦请转交先生。此物，需存档。”
岳飞接过，指尖沾泥，却未擦。他抬头望向远处——吴晔正立于堤顶临时搭起的芦席棚下，披着蓑衣，手持一卷泛黄册子，身边站着两个福建商人模样的人，正指着河面某处低声比划。那二人袖口绣着暗青竹纹，腰间鼓囊囊似藏短刃，眼神却极静，不似商贾，倒像久经沙场的斥候。他们脚边，搁着三只乌木匣，匣盖微启，露出几枚铜制罗盘与半截烧焦的竹简——那是吴晔自泉州带来的“海图勘舆法”，原用于测潮位、定航向，如今被硬生生套在黄河上，测算水流加速度与滩槽变迁。
陈遘站在吴晔身侧，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。他刚收到宗泽密信，仅七字：“汴京急召，三日内至。”信末朱批小字，是皇帝亲笔：“卿且稳守，勿动。”——稳守？守什么？守一座纸糊的堤？守一群等死的百姓？还是守自己头上这顶随时会被摘去的乌纱？
他喉头滚动，终未开口。因他看见吴晔翻过一页册子，忽然抬手，指向清河县东二里处一处不起眼的河湾：“此处，明日卯时前，凿三眼渗漏井。”
“渗漏井？”陈遘皱眉，“水位已涨至堤顶下五尺，再凿井，岂非引水入堤？”
吴晔合上册子，雨滴顺着他额角滑落，混着泥痕：“正是要它漏。”他指了指脚下松软的堤基，“主堤已如饱水之棉，外戗若硬筑其上，反被浮力顶裂。先放水减压，让堤身‘喘口气’，再夯新墙——这才叫借力打力。”
陈遘心头一震。他忽想起去年冬，吴晔曾命人在恩州各乡试掘“减压沟”，当时无人理解，只当是妖道装神弄鬼。如今想来，那沟渠走向，竟与今日所指渗漏井方位完全吻合。此人早算准了水势必从此处破堤，更早埋下了破局的楔子。
“先生……”陈遘声音发涩，“您何时……”
“去年腊月，你初抵恩州那夜。”吴晔轻声道，目光投向远处墨色翻涌的河面，“那时我观星象，察云势，又见你衙门粮仓檐角积雪融水顺瓦沟而下，流速比别处快三分——便知此段河床已塌陷，堤基悬空。你道我为何执意买船？因我知，若真溃，最先漂走的，不是人，是这堤上每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