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1章 给定王的小册子(1/3)
南京城外,广东的布政使司参政谷应泰带兵护送西洋使节抵达。金川伯曾英正在等候。
“可是广东来的谷参政?”
谷应泰上前,“正是,不知将军是?”
“曾英。”
谷应泰见礼,...
武英殿内烛火摇曳,青烟袅袅升腾,映得御案上那方歙砚墨色沉郁如夜。朱慈烺指尖轻叩案角,声如叩玉,节奏分明,却无人敢应和半分。殿中诸臣垂首肃立,连呼吸都压得极低,唯余铜漏滴答,一声声敲在人心上。
“松江府那桩事,”皇帝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不是个引子。”
钱谦益袖口微颤,未抬头,只将腰弯得更低些——他早知今日必有后话。果然,朱慈烺抬眸扫过阶下众人,目光停在礼部尚书郭都贤面上:“郭卿,集会条例颁行半年,地方报来的申请,统共几宗?”
郭都贤额角沁出细汗,喉结滚动:“回陛下,松江一例,再无其余。”
“再无其余?”朱慈烺唇角微扬,笑意却不达眼底,“是无人想集会,还是无人敢集会?”
殿内空气骤然凝滞。马士英眼皮一跳,悄悄侧目看向户部右侍郎廖梁——此人素来敏于察言观色,此刻却只盯着自己官袍下摆的云纹,仿佛那上面绣着天机。
“臣……臣以为,”郭都贤声音微哑,“或因条例初行,士子尚在观望。且《条例》所定,须提前十日申告,须列明人数、地点、议题、维持秩序之人,并缴押保证金五十两。此数对寒门而言,确属不菲。”
“五十两?”朱慈烺嗤笑一声,“松江一县,举人进士百余人,秀才数百,区区五十两银子,竟成拦路虎?莫非这银子不是缴给官府,而是缴给士林公议的‘准入费’?”
这话如针扎入众人心底。刘之勃指尖掐进掌心——他儿子刘永锡前日还在秦淮河畔听曲,花销一夜便逾三十两,可若要正经办一场诗社雅集,却连押金都凑不齐。这中间的沟壑,不是银钱,是规矩的刀锋。
“陛下圣明。”钱谦益终于抬首,目光澄澈如古井,“松江士子抗议,非为银钱,实为‘监视’二字。他们怕的不是官差巡街,是怕官差记下谁说了什么话,谁写了什么诗,谁与谁同坐一席。”
“所以呢?”朱慈烺身子微微前倾,“朕倒要问问诸卿——若今日准许他们集会,不派差役,不收押金,不录名册,任其闭门高谈,三日后,松江府衙接到密报:某生言‘国朝承平日久,文恬武嬉’;某生诵‘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’;更有甚者,私印小册,题曰《南明杂感》,内中讥刺税政苛急、清田扰民……届时,该当如何?”
无人应答。唯有殿外风过檐角,铁马叮咚,一声紧似一声。
吕宋岛额角青筋微跳,终是踏前半步:“陛下,臣以为,松江之患不在集会,而在人心浮动。秦淮河花灯会酿祸,伤者二十七人,其中六人为监生,三人系举人之子。朝廷严查,却只惩办老鸨娼妓,未问及主事官员。士林已生疑窦:彼等纵情声色可免罪,我辈清谈议论反遭忌?”
“哦?”朱慈烺挑眉,“吕卿倒说得直白。”
“臣不敢欺君。”吕宋岛俯首,“松江士子所惧者,非官府之眼,乃官府之手——手可握笔,亦可执刃。《集会条例》条条款款,看似周全,实则每一条皆可作绳索。譬如‘不得妄议朝政’,何为妄议?何为朝政?若论盐法之弊,算不算妄议?若议海运之利,算不算朝政?界限模糊,则法成悬剑,悬于士人颈上,非为护持,实为震慑。”
殿内霎时落针可闻。连马士英都屏住了呼吸——这话已近于危言耸听,却偏偏句句扎在要害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