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4章 回宗(3/5)
有无数活虫在其皮下奔窜。他周身环绕着数十道由纯粹怨魂凝成的黑色锁链，每一道锁链末端，都牢牢捆缚着一名双眼翻白、口吐白沫的孩童，最小不过七八岁，最大不过十三四，皆是被强行剜去左眼，伤口处以黑灰封住，鲜血凝固成痂，却仍不断渗出暗红脓液。那些孩童尚有微弱呼吸，胸膛起伏，可眼神早已涣散，只剩纯粹的、冻结的恐惧。
万魂饲心阵，以人为薪，以魂为焰，以骨为鼎。
杨景站在溶洞入口的阴影里，静静看着。他周身真气并未催动，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缓，可那股源自骨髓深处的寒意，却比这地下寒潭更冷，比这万魂怨气更沉。
他看到了海公子。
海公子跪在高台下方三丈处，额头重重磕在地上，双手捧着一只朱红木匣，匣盖微启，露出里面一叠黄纸符箓，以及一支以婴儿指甲磨粉、混以黑狗血书写的朱砂笔——这是魔教最恶毒的“引魂契”，签下名字，自愿献祭己身魂魄，换取阵中大能一时清醒，出手斩敌。
海公子浑身抖如筛糠，却仍用尽全身力气，将木匣高高举过头顶，声音嘶哑破碎：“散……散人！晚辈……海公子，愿献魂魄，换您……诛杀贼子！”
高台之上，海广富枯槁的眼皮猛地一颤。
那双紧闭的眼，缓缓睁开。
没有瞳孔，只有一片翻滚不息的、混沌的暗紫色雾气。
雾气之中，两点猩红，如地狱深渊燃起的鬼火，骤然亮起，死死盯住溶洞入口的阴影。
“谁？！”一声嘶哑如砂纸刮过锈铁的厉喝，轰然炸响！整个溶洞为之剧震，钟乳石簌簌落下碎屑，池中黑雾翻涌如沸，那张巨大的怨魂人脸痛苦扭曲，发出无声的尖啸！
杨景缓缓走出阴影。
月白色长衫在幽蓝磷光与赤红血滴的映照下，泛着冷冽如霜的光泽。他脸上依旧戴着那张毫无表情的青铜面具，只露出一双眼睛——平静，深邃，不见丝毫波澜，却仿佛能将这满洞怨魂、这滔天魔气、这枯槁老者的猩红鬼火，尽数纳入其中，又尽数消融。
他向前走了一步。
脚下踩碎了一片枯骨。
清脆的咔嚓声，在死寂的溶洞中，竟比方才的厉喝更令人心胆俱裂。
海广富那双猩红鬼火猛地收缩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，枯瘦的手指神经质地抠进身下白骨，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。
“真……气……境？！”他嘶声低吼，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，“不……不对！你身上……有玄真门的气息！可这真气……这气息……”
他猛地吸了一口气，那口气息吸入肺腑，竟引得池中黑雾剧烈翻腾，无数怨魂面孔在雾中浮现又湮灭，发出凄厉的哀鸣。他似在疯狂分辨着什么，枯槁的脸上肌肉疯狂抽搐，最终，那猩红鬼火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狂喜的癫狂：“……是玄真门！是那个叛徒的血脉！你是……凌娅的儿子？！”
“凌娅”二字出口，整个溶洞的温度骤降，连翻滚的黑雾都凝滞了一瞬。
杨景的脚步，终于停了下来。
他站在距离高台五丈之处，目光平静地迎上那两簇猩红鬼火，声音透过青铜面具，低沉、平稳，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锋锐：
“我父亲的名字，你也配提？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，他右手抬起，五指张开，掌心向上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，没有呼啸而至的劲风。
只有他掌心上方，三寸虚空，空气骤然扭曲、塌陷，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、拳头大小的幽暗漩涡。漩涡边缘，空间如琉璃般寸寸碎裂，发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