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0章 永平风雪(1/3)
“哟!这不是英国公嘛?”“徐国公好啊!”
天汉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,这日的永平地界,可以说一片喜气洋洋。
那些受封的王公大臣,恨不得把自己封了爵位的消息写在脑门。
正如当下...
寅时三刻,沧州城头霜气凝重,寒风卷着枯叶在断续的更鼓声里打旋。孟山生裹紧身上那件半旧不新的鸳鸯战袄,手指冻得发僵,却仍死死攥着腰间佩刀刀柄。他立于东门箭楼残破的垛口边,目光越过护城河,直直钉在南面官道尽头——那里黑沉沉一片,连星子都似被浓雾吞了干净。可他知道,就在那片黑里,朱轸的骑兵正昼夜兼程北上,马蹄踏碎冻土的声音,或许已在十里外隐隐可闻。
“报——!”
一声嘶哑的呼喝撕裂寂静。一名塘骑自南门奔入,甲胄覆霜,战马口鼻喷出白雾,鞍鞯上还沾着未干的泥浆。他滚落马背,单膝跪地,喘息如破风箱:“督师有令!朱轸部已过青县,午时前必至沧南三十里;赵水泊、罗春两路兵马亦分道夹击,截断我军北归之路!”
孟山生喉结上下一动,没应声,只将手探进怀中,摸出一枚铜牌——那是去年冬在辽西时,杨文岳亲手所赐,背面阴刻“忠勇”二字,边缘已被摩挲得发亮。他拇指反复刮过那两个字,指腹传来细微的凹凸感,仿佛还能触到杨抚台当日拍他肩膀时掌心的厚茧与温度。可如今,那手掌早已冷透,尸首停在德州城外临时搭起的灵棚里,盖着半幅褪色的素麻布,连棺木都是粗松木钉的。
“传令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哑却斩钉截铁,“全军拔营,弃沧州,北渡滹沱河!”
“北渡?!”身旁副将失声,“可颜抚台还在城里……”
“颜抚台?”孟山生冷笑一声,袖口一甩,那枚铜牌“当啷”一声砸在青砖地上,溅起几点微尘,“他若真想守沧州,怎不派一兵一卒去堵青县?他若真敢战,为何昨夜塘报到了,今早却只在衙门里踱步、叹气、写奏本?——他等的是圣旨!是朝廷一句话!不是咱们拿命填的缺口!”
副将张了张嘴,终究没再言语。他知道孟山生说的是实情。自德州陷落消息传来,杨文岳便闭门不出,只命马科率千骑巡城,自己则日日端坐衙署,焚香默祷,案头堆满尚未拆封的塘报。连昨夜东光失守的急递,也压在最底下,连火漆印都没拆。
孟山生弯腰拾起铜牌,用袖子狠狠擦去沾上的灰,重新贴身收好。他转身走下箭楼,靴底踩过结霜的石阶,发出细碎的咯吱声。“告诉弟兄们,不是逃命,是保存实力!沧州守不住,咱就去河间!河间若危,咱就退保定!只要人还在,刀还在,这杆旗就倒不了!”他声音不高,却一字字砸进每个竖耳倾听的兵卒耳中,“告诉他们,老子孟山生不降!但老子也不替那些只会写折子、跪龙椅的人死!”
话音未落,东门方向骤然爆开一阵惊乱哭喊。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跌撞冲来,头发散乱,脸上糊着黑灰与血痂,怀里抱着襁褓,身后跟着拖家带口的老弱妇孺。“军爷!军爷救命啊!”一个老汉扑倒在孟山生马前,额头磕得青紫,“城西粮仓……粮仓起火啦!火势烧穿了仓顶!说是贼军细作放的火!可粮仓守军……守军全跑啦!”
孟山生眉峰一跳,猛回头望向西天。果然,那边天际已泛起不祥的暗红,浓烟翻滚如巨蟒升腾,火舌舔舐着低垂的云层,映得半边夜空猩红刺目。沧州存粮,尽数囤于西仓——那是支撑三万兵马半月之需的命脉!
“马科!”孟山生厉喝。
“末将在!”一员虬髯将领策马冲至。
“带五百骑,立刻赶往西仓!能救多少粮救多少!救不下来的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