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七十五章 宗室可用,但不可多,要定时清洗(1/3,求月票)(2/3)
祭司两名的悍将,此刻竟眼眶泛红。他一步跨出,甲胄铿然,双手抱拳,声如洪钟:“臣,领旨!必使青昌州,牛羊满野,仓廪实,童叟安,夷汉一家,再无刀兵!”“善!”黑齿常之抚掌,随即转身,自亲兵手中取过一卷黄绢,当众展开——正是加盖皇帝玺印的《青昌州建制诏》。诏书宣读完毕,李敬业亲自捧出一方青玉印,印纽雕作牦牛负山,印文朱砂淋漓:“青昌州牧之印”。
班靠双手接过,指尖触到冰凉玉质,却觉一股滚烫直冲顶门。他转身,面向台下数万将士,将玉印高举过顶。火光跃动,印上“青昌州牧”四字熠熠生辉,仿佛一道劈开长夜的雷霆。
就在此刻,东北方向忽起一阵急促马蹄声,由远及近,踏得大地微颤。一骑玄甲斥候如离弦之箭冲入校场,滚鞍下马,甲胄覆霜,嘴唇乌紫,嗓音劈裂:“报——大帅!大非川北隘口,吐蕃遣使求见!持素和贵亲笔信,言……言愿议和!”
全场哗然。
素和贵!那个引吐蕃入主高原、屠尽慕容氏宗族、将吐谷浑锻造成吐蕃最锋利匕首的国相心腹!此人竟敢遣使?!
黑齿常之眉峰微挑,未答,只侧首看向薛讷。薛讷上前一步,声线清冷如泉:“传——”
斥候抹一把脸上的雪水,高声道:“素和贵言:论钦陵已决意固守大非川,然吐蕃国库空虚,粮秣难继,士卒思归。若大唐允其撤军,退守逻些以西,吐蕃愿割让青海湖以东、沙珠玉河以北之地,并岁输青稞十万斛、酥油五万斤、良马三千匹,永为藩属,不犯边关。”
校场顿时炸开低语。有人冷笑,有人皱眉,更有人攥紧拳头——那分明是拿战败者的骨头去换苟延残喘的喘息!
黑齿常之却笑了。不是嘲讽,不是轻蔑,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。他缓步走下高台,靴底碾过冻土,一步步走向那名跪地的斥候,弯腰,从对方手中取过那封用牦牛皮鞣制、以银粉封缄的信笺。他并未拆阅,只轻轻掂了掂,然后,在所有人注视下,将信笺置于最近一处篝火之上。
火焰腾地窜起,舔舐牛皮,银粉熔化,字迹蜷曲焦黑,转瞬化为灰烬,被高原夜风卷起,簌簌飘散。
“告诉来使,”黑齿常之声音不高,却压下了所有嘈杂,“回去告诉素和贵,也告诉论钦陵——我黑齿常之,不议和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电,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,最后钉在慕容延脸上:“吐蕃若想活命,只有一个法子——降。”
“全族解甲,缴械归屯,剃发易服,编入州籍。吐谷浑、苏毗、羊同各部,凡愿归附者,赐田授宅,免赋三年,子嗣可入州学,习汉文,通律令。不愿者……”
他右手缓缓抬起,指向北方——大非川的方向,那里,夜色浓重如铁,却隐隐可见几点烽燧微光,倔强闪烁。
“……便如这信,烧成灰,吹进风里。”
死寂。
连篝火都似屏住了呼吸。
良久,李敬业沉声开口:“大帅,若论钦陵拒不降,执意死守?”
黑齿常之仰首,望向高原上那轮清冷孤月,月华如练,倾泻在他金甲之上,流淌如汞:“那就打。打到他降,打到他怕,打到他子孙后代提起‘黑齿’二字,便要跪地磕头,不敢直视。”
他忽然解下腰间佩刀,递向慕容延:“慕容将军,你曾是吐谷浑王族,亦是吐蕃鹰犬。今日,我将此刀赐你——非为奖功,而为试心。明日寅时,你率本部五千骑,携此刀,至大非川南隘口,向论钦陵下战书:七日之后,辰时三刻,我黑齿常之,亲率二十万大军,踏平大非川。若彼时吐蕃军旗未落,城门未开,降表未呈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