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七十五章 宗室可用,但不可多,要定时清洗(1/3,求月票)(3/3)
他声音陡然转厉,字字如刀:“——我便焚其祖庙,掘其王陵,屠其部族,断其血脉!青昌州之土,不留一个吐蕃活口!”
慕容延双手颤抖,接过那柄寒光凛冽的唐刀。刀柄温热,似还带着黑齿常之掌心的体温;刀鞘上錾着“开元”二字,刀刃映着火光,森然如秋水。他双膝重重砸在地上,额头抵刀鞘,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:“末将……遵命!”
黑齿常之不再看他,转身登上高台,目光如炬,扫过薛讷、王孝杰、麴崇裕三人:“薛讷,你率左翼两万骑,沿沙珠玉河东岸布阵,截断大非川东援之路;王孝杰,你率右翼两万骑,绕行日月山北麓,控扼吐蕃退往逻些之咽喉;麴崇裕,你督后军五万步卒,携带霹雳砲、云梯、撞车,十日内,将大非川北隘口,给我碾成齑粉!”
“喏——!”
三声应诺,震得火堆火星狂舞,直冲天际。
夜渐深,风愈烈。黑齿常之立于高台之巅,衣袍翻飞,身影被火光拉得极长,投在冻土之上,竟似一柄横亘高原的巨剑。他身后,是数十万唐军将士沉默的脊梁;他眼前,是绵延千里的苍茫雪岭;他脚下,是刚刚奠基的青昌州,是即将被犁开的冻土,是等待播种的崭新纪元。
无人知晓,就在他袖中,藏着一封早已写就的密奏。奏疏末尾,墨迹未干,力透纸背:
“……臣黑齿常之顿首泣奏:今青海既定,青昌州立,伏乞陛下,速遣贤臣,理民教化;更请圣裁,敕封慕容延等降将,以安诸夷之心;尤乞陛下,慎选宗室女,封为郡主,赐婚班靠——非为荣宠,实为结盟之信,使青昌州世世为大唐屏藩,子子孙孙,永守西陲!”
风卷起奏疏一角,黑齿常之伸手按住,目光却越过兴海城垣,投向长安方向。那里,有他效忠一生的君王,有他誓死守护的社稷,更有无数双焦灼期盼的眼睛,在等待这场旷世大捷之后,那个真正能终结百年边患的答案。
而答案,不在论钦陵的降表里,不在素和贵的金银中,而在长安城那座庄严宫阙深处,在皇帝案头那一方温润玉玺之下,在即将盖下的、代表天命所归的朱红印泥之中。
夜色最浓时,高原上忽有狼嗥遥遥传来,凄厉悠长,划破长空。校场上,数万将士却无人侧目。他们只是默默解下干粮袋,撕开面饼,就着冰冷的马奶酒吞咽。面饼粗糙,酒液辛辣,可咽下去的,却是比铁更硬的信念。
天将破晓。
东方天际,一线微光悄然刺破墨色,如剑锋初露。
青昌州的第一缕晨光,就要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