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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九十五章 启程洛阳,武后再见刘仁轨(3/4,求月票)(1/4)

    一身紫色圆领袍,头戴三梁远游冠,年纪三十岁出头的嗣曹王李俊,跪倒在大殿之中,叩首哽咽道:“臣,嗣曹王李俊,参见陛下,陛下万寿无疆,再拜陛下,谢陛下大恩!”

    李旦感慨一声,从御榻站起,走下丹陛...

    雨势渐歇,檐角积水滴落,一声声敲在青砖上,像更漏,又像倒数。

    两仪殿内烛火摇曳,映着李旦半边侧脸,沉静如古井。他指尖轻叩御榻扶手,三声之后停住,目光缓缓扫过殿中空荡处——薛元超坐了二十年的紫檀木案几已被撤下,只余一方素净砚台,墨迹未干,仿佛主人方才起身离去,不过片刻。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上官婉儿捧着一卷黄绫册子立于阶下,声音压得极低,“薛曜已依旨拟好辞表,措辞恳切,言‘臣父受国厚恩,位极人臣,然配享太庙,实非所敢当。昔年章怀之案,臣父参议其间,虽奉先帝之命而行,终有愧于天理人心。今若忝列宗庙,恐污先贤之灵,亦损陛下圣德之明’。”

    李旦接过册子,未展,只以指腹摩挲封皮粗粝纹路,良久才道:“他写得比朕想的还要重。”

    “薛曜是怕别人不提,先自己提。”上官婉儿垂眸,“他把章怀太子案抬出来,不是自贬,是替所有人点灯——灯亮了,谁还能装睡?张大安、李义琐、房先忠、雍王太妃……这些人若真信他辞让是出于谦退,那才是蠢到了骨子里。”

    李旦终于翻开册子,纸页微响。墨字端方,无一处涂改,却字字如刃,剖开旧痂,露出底下尚未结痂的血肉:

    “……臣父尝与裴炎共议废立,非不知其冤,实畏其反噬也。盖当时羽林卫权柄尽归东宫,左骁卫屯于洛水北岸,右卫将军高真行密调甲士三百入东宫马厩,盔甲锈斑犹新,而太子竟懵然不察。臣父闻报,夜不能寐,翌日即奏请‘速决为安’,盖恐迟则生变,牵连愈广,社稷动摇耳……”

    李旦指尖一顿,眉心微蹙。

    这几句,是假的。

    高真行调兵入东宫马厩?荒谬。右卫驻地距东宫三十里,夜间调兵三百而不惊动千牛卫与金吾卫?更遑论盔甲锈斑犹新——那是军器监新铸的制式玄甲,专供羽林卫亲从,东宫典膳丞高岐绝无权限调拨。薛曜写这一笔,不是要坐实旧案,是要把水搅浑——让所有人明白:当年那场废立,不是查不清,是有人根本不想查清;不是证据不足,是证据太多,多到足以掀翻整座朝堂。

    “他是在给狄仁杰铺路。”李旦合上册子,声音冷了下来,“让狄仁杰不必从头查起,只需顺着这‘锈斑犹新’四字往下挖——谁经手的玄甲?谁签发的调令?谁在军器监压下验甲记录?谁在右卫账册里抹去那三百套甲胄的出库痕迹?”

    上官婉儿轻轻颔首:“狄公刚抵洛阳,已先去军器监调档。他没问一句:‘弘道元年冬,右卫领玄甲三百副,可有存档?’监丞当场汗湿重衣,支吾半日,只答‘或在旧库’。狄公便道:‘既在旧库,烦请带路。’——他连库门都没进,转身便去了右卫衙署。”

    殿外忽起风,卷起残雨扑打窗棂,噼啪作响。

    李旦起身,踱至窗前。雨云裂开一线,月光斜斜切进来,照见他腰间玉带钩上一道细痕——那是去年秋狩时,狄仁杰亲手所系。彼时狄仁杰跪于马前,解下自己腰间旧带,为皇帝束紧猎装,只说了一句:“陛下猎狐,臣愿为陛下缚狐之索。”

    如今,那根索子,正悄然缠向武后旧部的咽喉。

    “婉儿,你可知薛曜为何执意辞让太庙之祀?”李旦忽然问。

    上官婉儿未答,只将手中另一份密折递上。李旦展开,是河东薛氏家老呈上的《宗谱补遗》——赫然添入一行小楷:“薛元超,字伯阳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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