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9章 惊觉!(2/4)
“可规矩,从来只护着守规矩的人。”
话音落下,门外忽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,不疾不徐,却踏得整条廊道寂静无声。紧接着,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:“老朽李为骞,求见叶少卿。”
众人皆是一怔。
李正明更是面如死灰,下意识朝门口望去,双腿一软,险些又跪下去——他老子来了?还是亲自登门?这……这岂不是天塌了?
门帘被一只枯瘦却筋骨分明的手掀开。
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而入。他未穿官服,只着一件素青直裰,腰间束一条旧竹节纹腰带,足下是双洗得泛白的云履。左袖空荡荡垂着,袖口用一根黑绳细细系住;右手拄着一支乌木杖,杖首雕着半截断剑,剑刃处磨损得发亮,显是多年摩挲所致。
正是当朝前户部尚书、致仕老臣李为骞。
他身形清癯,面容清峻,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扫过屋内诸人,目光在叶川脸上停驻片刻,随即转向跪伏于地的李正明,只轻轻一叹:“孽障,还不起来?”
李正明浑身一抖,慌忙爬起,垂手立于父亲身侧,头垂得更低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李为骞却不看他,只朝叶川深深一揖,腰弯至九十度,动作沉稳,毫无迟滞:“犬子无知,冒犯少卿,罪在老朽管教不严。老朽今日不为求情,只为领人,亦为赔罪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方素锦包裹的物事,双手奉上:“此乃先父所遗‘静心砚’一方,砚池刻‘守正持中’四字,乃先父手书。老朽今以此砚代子谢罪,望少卿收下。”
叶川并未伸手去接,只静静看着那方砚台。
砚台不大,黑中泛紫,温润如脂,砚池边缘确有四字阴刻,笔锋凌厉,力透石髓。此砚他认得——当年太祖皇帝赐予开国功臣李固雍,李固雍临终前亲手交予长子李为骞,并嘱:“持此砚,如持吾心。”
这是李家的“心印”。
李为骞此举,已非寻常赔罪,而是将整个李氏门楣的体面与信诺,亲手捧到叶川案前。
屋内鸦雀无声。
连云裳都敛了笑意,眸色微沉;染香悄然抬眼,望着李为骞佝偻却挺直的背影,心头莫名一酸。
叶川终于抬手,接过砚台,指尖抚过那四个字,良久,忽而一笑:“李公还记得当年南陵水患么?”
李为骞一怔,随即颔首:“自然记得。那年堤溃百里,流民数十万,若非少卿亲赴南陵,以工代赈,开渠筑坝,又设义仓、施药汤,南陵百姓早已十室九空。”
“可那时,李公在做什么?”叶川声音平缓,“您时任户部侍郎,执掌天下钱粮,却因户部账册不清,被御史弹劾,自请致仕,归隐林泉。”
李为骞面色微变,却未辩解,只沉声道:“是老朽之过。”
“不。”叶川摇头,“您错不在账目不清,而在……明知账目有鬼,却装作不知。那时您刚接手户部,下面全是前朝旧吏,您若铁腕彻查,必遭反噬;若睁只眼闭只眼,又愧对良心。于是您退了——退得干净,退得体面,退得让所有人都觉得您高风亮节,急流勇退。”
李为骞嘴唇微张,竟一时语塞。
“可您知道么?”叶川目光如刃,“南陵灾民喝的第一碗粥,用的米,是从您名下三处田庄连夜调运的。您悄悄卖了两座别院,换了十万石陈米,匿名捐至工部赈灾司,连名字都没留。”
李为骞猛然抬头,眼中竟有泪光一闪而逝。
“您退得潇洒,却没退得干净。”叶川将砚台轻轻放回锦包,推至案边,“这砚,我收下了。不是因您儿子磕了几个头,也不是因您今
